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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亮了!(1 / 1)

【天幕之外】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漫长的“审讯”,通过天幕毫无保留地直播给了全世界。

这一次西方的社交媒体上,那些“圣母”们的谴责声明显小了很多。

因为他们也听到了陈墨的那些质问。

他们也通过陈墨的嘴知道了赵家集的井,黑风岭的坑,滕县的毒气……

当一个人站在绝对的道德制高点上,去执行一场复仇的审判时,任何对他程序的指责都显得那么苍白和虚伪。

人们开始讨论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当一个国家的军队集体性地犯下反人类罪行时,它的每一个士兵是否还拥有作为战俘被赦免的权利?”

“面对一群不讲任何规则的恶魔,我们坚守人道主义的底线,究竟是在彰显文明还是在纵容邪恶?”

没有答案。

这是一个永恒的困扰着人类文明的哲学难题。

而更多的普通人,则从这场审讯中看到了另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那就是——洗脑。

他们看到了那些普通的樱花国农民、工人,是如何被军国主义思想,一步步地改造成了毫无人性的杀人机器。

他们高喊着“解放”的口号,却挥舞着屠刀。

他们胸怀着“共荣”的理想却制造着地狱。

“这才是战争最可怕的地方。”

华夏,一所著名大学的社会学教授,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脸色凝重地说道。

“它不仅杀人,它还诛心。它用一套宏大的、虚假的叙事,去绑架整个国家,绑架每一个普通人。它让儿子忘记了孝顺父母,让丈夫忘记了爱护妻子,让父亲忘记了拥抱孩子。它让他们都变成了那架疯狂的战争机器上,一颗颗冰冷的、没有感情的螺丝钉。”

“而陈墨他现在所做的就是用最残酷的方式,去砸碎这些螺丝钉。他不仅要摧毁他们的肉体更要摧毁他们脑子里,那套虚假的、支撑着他们去作恶的逻辑。”

“这是一种思想上的反向绞杀。”

教授的这番话一针见血。

它让全世界的人们都开始警惕。

警惕那些宏大的口号,警惕那些被刻意煽动的民族情绪,警惕任何试图将“人”变成“非人”的思想毒品。

天幕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一场简单的历史直播。

它变成了一面映照着人性最深处,光明与黑暗的巨大的镜子。

而那些曾经被陈墨救下的人,则从这场审判中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林建国的基金会宣布了一项新的投资计划。

他们将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合作,在全球范围内推广一项名为“历史与和平”的教育项目。

他们将出资拍摄最高质量的、客观公正的历史纪录片,翻译成上百种语言向全世界的青少年免费播放。

他们将资助各国的历史学家,进行跨国界的历史研究。

“我们必须让我们的后代知道真相。”林建国说,“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战争是如何开始的。谎言是如何被制造的。人性是如何被扭曲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避免悲剧的重演。”

宋志远院士则向国家提交了一份关于“加强国民心理健康建设,尤其是应激创伤防御与干预体系”的报告。

“一个强大的国家不仅要有强大的国防,更要有强大的人民。这个强大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他在报告中写道。

“我们必须建立起一套完善的体系,去帮助那些为这个国家承受了最多黑暗的人。无论是军人还是警察,还是消防员……我们不能让他们在流血之后再流泪。”

而远在巴黎的厨神张德旺,则默默地在他的餐厅推出了一道新的菜品。

菜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妈妈的饭团”。

那是一道用最好的大米,包裹着最简单的梅子用最传统的手法捏制而成的饭团。

他在菜单上写道:

“谨以此菜献给所有在战争中等待着儿子、丈夫、父亲归家的母亲和妻子。也希望每一个品尝它的人都能记住家的味道是和平的味道。请倍加珍惜。”

这道菜不为赚钱。

只为一份跨越了时空无声的纪念。

【台儿庄大战】

台儿庄的夜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枪声,终于渐渐平息。

战斗结束了。

韦珍和她的“麻雀”们,在付出了数名队员牺牲的代价后,成功地配合着正面进攻的西北军和川军,将白天被樱花军占领的阵地全部夺了回来。

整个台儿庄东北角再次回到了华夏军队的手中。

代价是惨重的。

阵地上到处都是敌我双方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残破的肢体,破碎的内脏,凝固的鲜血构成了一幅幅地狱般的画卷。

幸存的士兵们一个个精疲力竭,浑身浴血。

他们靠在断墙上靠在尸体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多人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终究是守住了。

陈墨从临时指挥部里走了出来。

一夜未眠加上巨大的精神消耗,让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空洞和疲惫。

陈墨默默地走在刚刚被收复的阵地上。

看到一个年轻的桂军士兵,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一个樱花兵的脖子。

他的牙齿深深地咬进了那个樱花兵的喉咙里。

两人同归于尽。

他看到周大山正在一个墙角,抱着一具尸体无声地流泪。

那是瘦猴。

在最后清剿一个院落时,瘦猴为了掩护他们被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用刺刀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瘦猴此刻仰面躺在周大山怀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机灵鬼气的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刺眼的晨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映得他本就瘦削的脸颊更加苍白如纸几乎透明,皮肤下透出一种不祥的蜡黄。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残留着一丝凝固的暗红血迹,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刚结束一场无声的喘息。

周大山粗壮的手臂环抱着他,头深深埋在瘦猴的颈窝处,宽阔的肩膀无声地、剧烈地耸动着。

泪水混着汗水、血污和尘土,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淌下,滴落在瘦猴那件同样沾满污垢、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军装上,淌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只有沉重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在废墟间拉扯。

陈墨站在那里,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感受到周大山那无声的悲痛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拍打过来,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走过去,想拍拍周大山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最苍白无力的安慰。

但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虚伪和多余。

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

上一秒还跟你谈笑风生的亲人,下一秒就变成冰冷的尸体。

瘦猴死前,他也在场可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他不是气运之子不像小说中主角一样手拥系统,也不像短视频沙雕动画穿越者虾仁一样,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或自带空间超市武器系统。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卷入历史洪流蜉蝣!

陈墨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而另一边林晚正跪在地上,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沾满了血的三八大盖。

那是她从一个牺牲的战友手里接过来的。

她的小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坚硬和麻木。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别怕。”他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陌生的、沙哑的声音说道,“天,就快亮了。”

林晚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朝霞染红的天空。

“天亮了,它们就又要来了。”

她轻声说。

“唉……”

陈墨想哭,真的想哭!

真的心累!

是的。

林晚说得没错,天亮了那群傻X畜牲就又要来了。

这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轮回。

陈墨站起身走到了阵地的最前沿。

他看着城外那片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樱花军的营地。

“艹,一群狗日的!妈的!早死早超生,死之前拉几头小鬼子垫背,也值了!”

陈墨自言自语!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更猛烈的炮火,更疯狂的冲锋就会再次降临。

但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也不再颤抖了。

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冰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然后熟练地拉开了枪栓,检查着里面的子弹。

他的动作平静而又自然。

就像一个农民在检查着自己,第二天要下地干活的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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