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万万不曾料到,任长生此前一味防守,并非力有不逮,而是正在悄然融合——那刚刚在识海中推演成功的秘术:拘灵遣将!
方才那一笑,正是因为他已彻底掌握此术,融会贯通!
从此刻起,战局将由他主宰!
眼见阴山鬼王再次逼近,任长生唇角微扬,笑意渐浓。
“不好!这小子真的动了手段……”
察觉到对方神情变化,正疾冲而来的阴山鬼王心中猛地一震,暗呼不妙。
可此刻再想抽身,已然迟了!
“拘灵遣将——”
唰!唰!唰!
刹那之间,无数无形锁链自任长生体内迸射而出,如雷霆万钧,直扑阴山鬼王!
那些锁链虚幻难测,却穿透其身躯,贯穿魂魄,如影随形,牢牢缠绕。
“这是何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阴山鬼王疯狂挣扎,咆哮连连,可无论怎样挣动,都无法摆脱那层层锁链的束缚。
不过数十息间,他由最初的怒吼狂躁,渐渐归于平静,最终彻底停滞。
那一根根穿心透骨的锁链,缓缓融入其体内,仿佛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
紧接着,任长生一声厉喝,响彻虚空:“还不臣服,更待何时!”
“属下阴山,拜见主人!”
话音未落,那阴山鬼王宛如遭受天雷贯顶,整个身躯猛然一颤,双膝不由自主地砸向地面,重重跪伏在任长生面前。
“这……这怎么可能?鬼王大人竟向此人下跪?”
“是幻觉!一定是我看错了……”
“刚才还占尽优势的阴山鬼王,居然俯首称臣?这……绝无可能!”
周围游荡的冤魂厉鬼目睹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惊骇欲绝。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位曾威震一方的鬼王,竟会在瞬息之间屈膝投降。
不只是这些孤魂野鬼难以置信,就连阴山鬼王自己,内心也充满屈辱与不甘。
他恨不得将任长生碎尸万段、啖其血肉!
可偏偏当任长生开口那一刻,他的身体便不再受己控制,只能跪倒在地,俯首听命。
这便是拘灵遣将的恐怖之处——强行奴役幽冥之属,掌控魂灵意志。
一旦被此术锁定,除非实力远超施术者并强行破除,否则唯有臣服一途。
不论你多么桀骜,多么不甘,也逃不过被支配的命运。
阴山鬼王虽为鬼道王者,修为远胜任长生,但此时的任长生早已非同寻常。
其所修所悟,远超同境之辈。
以阴山鬼王当前之力,根本无法挣脱拘灵遣将的桎梏,只能沦为阶下之奴。
视线缓缓落在眼前的阴山鬼王身上,任长生唇角微扬,淡然一笑:“看你这副神情,似乎满心不甘?”
“本王的确不服!靠阴谋算计取胜,算哪门子英雄豪杰!”
阴山鬼王满脸愤慨,怒声咆哮之际,任长生神色骤然一沉,冷哼一声,声音如寒冰刺骨。
“若非你尚有鬼王之境的修为,勉强还能派上些用场,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不服,也给本座忍着。”
“啊——!”
话音未落,任长生心念微动,刹那间,那阴山鬼王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神魂,整个人猛然跪倒在地,疯狂扭动,凄厉惨叫响彻四野。
“我错了!我错了!求主人饶命!阴山愿彻底臣服,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宛如千刀万剐、魂魄寸断,却又无法死去。
仅仅数息之间,不可一世的鬼王便崩溃求饶。
那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折磨,甚至连鬼都无法忍受。
那种濒临湮灭却偏偏不死的煎熬,比地府最残酷的刑罚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哼!若再有下次胆敢逾矩,休怪我手段更狠!”
任长生冷声落下,阴山鬼王身上的痛苦顿时如烟消散,不留痕迹。
此刻,他再不敢生出半分反抗之意。
望向任长生的眼神里,悄然染上了深深的忌惮、恐惧,以及一丝绝望的死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借中元鬼节之机逃出地府,重回人间。
原以为凭鬼王之境,足以横行一方,快意逍遥。
谁知才一日光景,竟已沦为他人奴仆。
可谓刚离虎口,又入狼腹!
而此人之手段,竟比地府酷刑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镇压阴山鬼王后,任长生目光一转,冷冷扫过四周游荡的冤魂厉鬼。
唰——
那一瞬,所有鬼物皆如遭雷击,面露惊惧,瑟瑟发抖。
鬼将已亡,鬼王被制,他们这些小角色,哪里还敢妄动?
战不能战,逃不敢逃,唯有静候裁决。
“这些冤魂厉鬼,交由你处置。”
“但本座有言在先——我不希望在任家镇境内,再看到一只游魂野鬼。否则……”
话未说完,任长生已将目光锁向阴山鬼王,冷哼一声,威压顿起。
“主人放心!我必严加管束!若有异动,无需您出手,我自会清理门户!”
不等任长生开口,阴山鬼王立刻躬身立誓,语气诚惶诚恐。
事已至此,纵然心中再有不甘,他也只能低头认命。
见其态度恭顺,任长生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身影渐远,消失于古战场尽头。
诚然,诛杀这些邪祟可积攒大量功德。
但他如今已有阴山鬼王为仆,加之先前屠戮所得,又逢中元节气汇聚阴力,功德充裕,暂无需滥杀。
留这些鬼物性命,交由阴山统御,或许将来另有妙用。
“终于走了……那个活阎王总算离开了……”
望着任长生离去的方向,残余鬼物无不暗自松了口气,心头大石落地。
然而下一刻,阴山鬼王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森然开口:“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自行动,别怪我不讲情面,杀无赦!”
丢下这句话,他身形一闪,瞬间隐没于黑暗之中。
望着任长生与阴山鬼王,一位活阎王,一位真正的鬼道君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于天际尽头。
原地残留的无数冤魂厉鬼,一时鸦雀无声,心头那股翻涌的躁动,这才缓缓平复下来。
不需阴山鬼王多言,这些幽灵已自发收敛气息,战战兢兢蜷缩在古战场深处,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而此刻早已离去的任长生,正疾速穿行于夜空,朝着任家镇飞掠而去,心中却悄然落下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