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此言，石坚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神色复杂。
片刻后，九叔咬牙一狠心，取出一柄金钱剑，沉声道：“贫道愿以此法器金钱剑，换我师侄性命……”
“贫道另有一把百年桃木匕首，亦可奉上。”
“贫道身边未带，但有一块天外陨铁，堪称炼器奇珍……”
“贫道此处尚存一株百年血灵芝，愿作交换……”
随着九叔率先开口，其余几位师兄弟也纷纷忍痛表态。
这些法器与灵物，无一不是他们多年珍藏，视若性命。
此刻却只能含恨割舍，只求换回石少坚一条生路。
然而，他们的牺牲并未换来认可。
桃木剑、金钱剑这类法器，在九叔等人眼中珍贵无比，但在任长生看来，不过是鸡肋之物。
他随手便可动用“神机百炼”之术，炼制出远胜数倍的精品。
唯有那株百年血灵芝与天外陨铁，略让他起了几分兴趣。
倘若石少坚只是徒儿身份，或许他会点头应允。
可惜——他是石坚亲子。
如此良机，岂能轻易放过？
“就凭这些破烂，也配谈交易？”
任长生嗤笑出声。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下品桃木剑，当众用来修剪指甲。
众人凝目一看——那虽是下品法器，却是真正由灵力淬炼而成的正统法器。
反观自己献出之物，充其量沾了些许法器气息，尚未登堂入室。
石坚脸色铁青，终是忍不住冷哼道：“你到底想怎样？莫要欺人太甚！”
任长生笑意不减，悠悠道：“听说你石坚身怀《闪电奔雷拳》，威力不俗……”
“不如以此拳谱，换你儿子性命，如何？”
不待石坚回应，九叔当即厉声拒绝：“绝无可能！《闪电奔雷拳》乃我茅山镇派秘传，非本门弟子不得修习！”
“呵呵……”
见九叔抢先出言驳斥，任长生轻笑两声，眸光微冷。
任长生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可转瞬之间，毫无预兆地抬手，手中桃木剑猛然刺出，直贯石少坚身躯。
“啊——啊——啊……”
凄厉惨叫顷刻间自石少坚口中爆发而出。
他的灵魂之体剧烈扭曲，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风中残影，越发稀薄，几近溃散。
眼前一幕令在场众人——无论是石坚，还是九叔及其门人——皆为之一怔，呆立原地。
他们谁也未料到，任长生竟会如此干脆利落，不谈条件、不顾情面，直接对石少坚痛下杀手。
“本少方才正与这位道长商议要事，你插什么嘴？”
“莫非是你两个徒弟闯下弥天大祸，眼看无救，便见谁的弟子都眼红，想借刀杀人不成？”
桃木剑抽出，再度狠狠捅入石少坚体内，撕裂其魂，任长生这才缓缓收剑，冷眼转向九叔，语气讥诮地说道。
诛身又诛心！
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当众折辱！
听罢此言，其余茅山弟子不由神色微妙，目光悄然扫向九叔，似有同情，亦有审视。
未等九叔开口辩驳，石坚已冷目如刀，怒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我石坚家事，还轮不到你林凤娇来指指点点！”
这一声断喝如冰锥刺骨，九叔本就阴沉的脸色顿时更加铁青。
他猛地一甩袖袍，冷哼一声：“既然大师兄如此决绝，那此事贫道也不便多管了。”
言毕，再不多留一字一句，转身拂袖而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任府。
二人积怨已久，素来势如水火。
此次石坚亲至任家镇，本就存了几分压制九叔之心。
如今经任长生寥寥数语挑拨，彻底反目成仇，再无转圜余地。
待九叔身影远去，石坚目光一转，落在其余师弟身上，沉声道：“诸位师弟，请暂且退下。容我与任家少爷单独一叙。”
“既如此，我等先行告辞。”
众师弟互望一眼，心知不宜久留，拱手作礼后纷纷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府门外。
直至众人尽去，庭院归寂，石坚才缓缓回首，凝视任长生，语气稍缓：“如今只剩你我二人，能否平心静气谈谈？”
见状，任长生脸上那副轻佻玩味之色终于褪去，神情转为肃然。
他直视石坚双眼，开门见山道：“想救你儿子？”
“但凭吩咐！”
石坚咬牙回应，“只要我石坚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为救亲子，他甘愿低头，哪怕屈辱压身，也在所不惜。
任长生不再绕弯，直言道：“好！既然你有诚意，我也爽快——救石少坚不难，只需你交出《闪电奔雷拳》秘籍，并奉上一株千年灵药作为补偿。此后，人你随时可带走。”
此言一出，石坚面色骤变。
这个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他本以为自己姿态放低，对方或可通融一二。
岂料任长生得寸进尺，竟索要千年灵药这等稀世之物！
石坚脸色阴晴不定，内心翻涌挣扎，最终强抑怒火，牙关紧咬道：“《闪电奔雷拳》可以给你……”
“但我手中并无千年灵药，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闻言，任长生眸光微闪，掠过一丝遗憾。
他原本打算借此机会，从石坚手中榨取一株千年灵药，借其精纯药力冲击道长之境。
如今计划落空，不免惋惜。
然而，瞥见石少坚濒临崩解的灵魂，任长生念头一转，当即改口：“也好，那就换一个条件——《闪电奔雷拳》归我，石少坚的魂魄，你带走。”
“哼！”
石坚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心中愤懑，却仍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秘籍，重重掷于任长生手中。
目光掠过秘籍，确认无误正是“闪电奔雷拳”后，任长生轻挥衣袖，将石少坚残破不堪的灵魂直接抛向石坚。
此刻的石少坚，魂体几近溃散，意识摇曳如风中残烛。
任长生若想灭他，不过抬手之间的事，但如此蝼蚁般的人物，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即便让石坚救回去，这小子往后怕也只剩半口气，心智尽毁，形同废人。
与其白白饶他一命，不如换一本真正的功法来得实惠。
“今日之辱，我石坚永生不忘……”
取回儿子魂魄的刹那，石坚双目冰冷地盯住任长生，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大步离去，再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