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任长生便不再多言。
至于霍仙儿作何抉择,霍家走向何方,他并不强求。
自从得到那块陨玉,并将阵法推演彻底破解之后,任长生心中早已绘就一幅宏图,关于任家未来的布局已然成形。
这些时日细细参详,他愈发察觉那陨玉所蕴之力,远非他最初所料——深不可测,近乎逆天。
他之所以向霍仙儿提出迁移之议,实则是为霍家开启一道天大机缘。
然而,机缘当前,能否握住,全看霍仙儿与霍家自身的决断!
倘若他的计划得以实现,借助陨玉之力,将任家镇化为修行乐土、避世福地……
仅凭任家这几人,终究势单力薄。
如今他与霍仙儿结为夫妇,霍家是否愿意共赴此局,便只能由他们自行定夺。
听完任长生所提两策,霍仙儿眉心微蹙,默然良久,终未即刻回应。
她虽为霍家家主,统御全局,但霍氏一族庞大,除家主一脉外,尚有诸位族老各自统领支系。
平日里,这些族老虽表面拥戴,听命于她,可若涉及举族迁移这等大事,她也难代他人决断。
片刻沉默后,她轻声启齿:“夫君以为,霍家当如何行事?”
任长生唇角微扬,淡然一笑:“这或许是霍家的造化。”
只这一句,霍仙儿心中顿时明朗,当即决意道:“我可令家主一脉,全数听从调遣,迁往任家镇,另开新局。”
“其余各支,是否同行,便由他们自行抉择。”
任长生颔首,沉声道:“如此,此事便交由仙儿处置。三日后,我们启程归镇。”
与此同时,前来观礼的各方势力,在婚典落幕、目睹一场惊世大戏后,也纷纷辞行离去。
临别之际,任长生早已备好回礼——每人一张辟邪符,且皆为双重融合之品,威力非凡。
“讲究,真是讲究啊……这位任先生,果然不同凡响。”
“谁曾想,今日一场婚礼,竟能掀起如此波澜……”
“好戏!真是一出难得的好戏!”
“戏是精彩,可这位任先生,实在可怕……”
不过一日之间,“任长生”之名,已如狂风席卷,传遍省城每一角落。
那一队阴兵现身之时,震慑四方,令无数势力瞠目结舌,心生畏惧。
此刻众人思及此事,无不脊背发寒。
寻常人前,他们或可逞威,但面对那支阴兵,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想想那些倭人忍者的结局,再看汪家血脉强者的下场——无一幸免,魂飞魄散,连轮回之路都被截断!
招惹不得!
而此时的任长生尚不知晓,自己已在省城诸多势力眼中,成了最不该触碰的存在。
他们宁可深入古墓对抗尸煞,宁可与倭寇正面交锋,也不愿与任长生有任何瓜葛。
每每念及忍者与汪家人惨死之状,宾客们仍不禁心头战栗。
同一时刻,张大佛爷府邸之内,残存的倭人俘虏与唯一活下的汪家人已被押送归来。
厅中,张大佛爷、副官,以及那位张家族老,三人齐聚。
目光齐齐落在族老身上,张大佛爷缓缓开口:“族老,那位任先生的底细,您如今也亲眼得见。今日霍家之事,想必您已有判断……”
直至此刻,那族老仍心有余悸。
幸而动手之前,他们先行商议,未贸然出击。
否则,今日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
“此次,是我们侥幸。”
“奇山,今后务必与这位任先生维持联系。说不定哪一日,我们还得仰仗于他……”
“罢了,陨玉既在他手,只要此人尚在世间,便无需我们过多操心。”
语毕,族老不再逗留,交代两句后,拂袖而去。
望着他背影消失,张大佛爷与副官对视一眼,低声道:“走,去审那汪家人,或许能撬出些有用消息。”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毛小方寻至任长生与霍仙儿面前,拱手告辞,表明离意。
“道友,仙儿姑娘,贫道近日叨扰甚多,今日便就此别过……”
见毛小方执意离去,任长生不由轻声问道:“道友当真要走?”
“本应早些告辞,只因道友大婚在即,才迟迟未行……”
望着毛小方神情坚决,任长生心中默然一叹,终是说道:“也罢,既然道友心意已决,那便后会有期。”
“日后若经任家镇,或有所需之处,尽可直言相告……”
话音刚落,毛小方随即回应:“道友放心,若有缘再见,必登门拜访。”
“告辞。”
言毕,他不再多留,抱拳一礼,转身迈步,径直离开了霍府。
任长生与霍仙儿立于原地,目送其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隐没于街角尽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声一叹。
不久之后,霍仙儿麾下一亲信前来禀报:“家主,姑爷,诸位族老已齐聚客厅。”
“知道了。”
霍仙儿微微颔首,随即与任长生并肩而行,前往客厅。
二人踏入厅中,只见霍家九位族老早已端坐等候。
目光扫过众人,其中六人为女性,三人乃男性。
然而数百年来,霍氏一族的家主之位,始终由女子执掌。
“家主,姑爷。”
见两人入座,众族老纷纷起身行礼。
霍仙儿点头示意众人落座,随后正色开口:“今日召集诸位,实有一事相商。”
闻言,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齐声道:“家主请讲。”
她也不再绕弯,直言道:“如今世道动荡,各位心中想必也有数。”
“我决定,将霍家迁往任家镇。”
唰——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良久,众人才逐渐回神,神色各异,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任长生。
如此重大决策,显然与这位新任姑爷脱不开干系!
察觉众人的视线,任长生却淡然一笑:“此事由仙儿定夺,诸位无需顾及我身份,自行斟酌去留即可。”
“我不强求任何一人随行。”
“愿留省城者,可自便;愿赴任家镇者,亦可同行。”
“后日清晨启程,家主一脉将陆续迁移,望诸位尽早决断。”
话音未落,霍仙儿已与任长生起身离座,未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直接退出大厅。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厅内这才响起窸窣议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