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倒也并非全无可能——既然他护送皇族遗骸返京,途经四目道场,自然也可能路过任家镇。
看其行进方向与疲态神情,显然打算借宿一宿,而目标正是林凤娇昔日经营的义庄。
只是千鹤道人并不知晓,他那位师妹林凤娇早已离开此地,游历神州,追捕逃逸的厉鬼冤魂。
就在这一行人踏入镇口之时,不待任长生二人出面,巡逻至此的治安队已然迅速上前,拦住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来任家镇有何目的?”
目光扫过这群数十人的队伍,见其衣着皆为前朝样式,治安队员面色凝重,立即厉声质问。
前朝覆灭已有数十年,如今竟有人公然以旧制示人,加之任家镇早已归任氏掌控,突现大批前朝人士,自然引起警觉。
一场风波,悄然酝酿。
别说是在义庄落脚,此刻就连那义庄的影子也早已湮灭在岁月之中!
“哼……你们瞎了眼不成?”
“这可是我们小王爷,你们竟敢如此无礼——”
见治安队上前盘查,那些前朝余党个个手按腰间刀柄,神色倨傲,杀气隐现。
其中一名身着太监服饰之人更是上前一步,兰花指一翘,直指着治安队众人,满脸不屑地喝道:“尔等可知他是谁?竟敢阻拦!”
霍仙儿冷眼旁观,眉心微蹙,低声自语:“前朝覆灭已逾数十载,这些人哪来的胆子,还敢这般张狂?”
话音未落,只见治安队领头的小队长冷笑一声,语气讥讽:“小王爷?真是可笑至极……”
“如今已是民国天下,前朝早就不复存在。”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撒野?别说是任家镇,便是京城之内,也容不得你们这些遗孽耀武扬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继而厉声道:“不论你们是谁,只要踏入任家镇,就得遵守规矩——”
“统统排队接受检查!若有违抗,休怪我们枪弹无情!”
言罢挥手一扬,身后治安队员立刻举枪上膛,枪口齐刷指向这群来者。
寒光凛冽,杀机弥漫,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开火。
“各位冷静!千万别动手!”
“贫道千鹤,茅山门下,途经贵镇,只为寻我师兄林凤娇,前往他的义庄暂歇一宿……”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千鹤道人急忙越众而出,双手合十,出声解释。
“林凤娇?”
治安队员面面相觑,无人知晓其名。他们只听说过一个“九叔”,却不知此人便是林凤娇。
而那位九叔,连同他的两名弟子,早已多年不见踪影。
至于那曾闻名一方的义庄,如今更是片瓦无存,唯余荒草萋萋。
“镇上没有叫林凤娇的人。”
“你说的义庄,也早就没了。”
小队长冷冷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少废话!要么受检,要么立刻滚出任家镇!”
此言一出,千鹤道人顿时怔住,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据他所知,师兄林凤娇在任家镇德高望重,百姓敬若神明。
忽然,他似想到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你们或许不知林凤娇,但他有个外号——九叔!”
唰——
千鹤这一句话,如同点燃引信。
原本尚算克制的治安队员们,眼神骤然转冷,怒意翻涌,仿佛被触到了逆鳞。
“不好!”千鹤心头一紧,正欲再言——
“都给我站住!不准动!”小队长猛然暴喝。
随即转身下令:“快去通知所有治安队兄弟,立即增援!”
唰唰唰!
枪口再度抬起,寒芒闪烁,数十双眼睛死死盯住千鹤一行,戒备森然。
“放肆!你们简直目无王法——”那太监刚要怒斥——
砰!
一声枪响撕裂空气!
子弹擦着脚边飞过,在地面炸开一道焦痕。
太监浑身一僵,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再敢喧哗,下一枪就不会偏了。”小队长冷冷道。
枪声即起,不待传令,任威已然率众疾驰而来。
远处,霍仙儿目睹全程,侧首看向任长生,轻声道:“夫君,不去问一句吗?”
任长生淡然一笑:“不必着急,先看看治安队如何处置。”
他负手而立,神情从容,并无半步上前之意。
——正好借此一观,这支新立的治安队,能否镇得住这乱局。
片刻未过,任威已带着一队约莫三十人的治安队员,迅速赶至事发之地。
抵达现场后,他毫不迟疑,抬手一挥,冷声下令:“把他们全部围起来——”
“若有反抗举动,格杀勿论!”
面对全副武装、枪械在手的治安队,这群前朝余党顿时面如土色,惊愕不已。
他们一路行来,何曾遭遇如此阵仗?
尽管前朝早已覆灭数十载,但昔日威势犹存,所到之处无不恭敬相待。
却不料,在这小小的任家镇,竟被如此对待。
任威眼神凌厉,再次挥手:“缴了他们的兵器!”
话音落下,立刻有数名队员上前收械。
那些前朝之人本欲抗拒,手已按上刀柄,尚未动作,任威已然拔枪,朝着天空连开数枪。
砰!砰!砰!
枪声炸响,震慑全场。
任威冷冷环视众人,声音如冰:“谁敢妄动,当场击毙。”
望着那一排对准自己的枪口,再看看手中寒光闪烁却毫无胜算的刀剑,那名随行太监急忙尖声喝道:“放下武器!一切以小王爷安危为先!”
眼见众人屈服,任威眼中掠过一丝轻蔑,随即挥手:“统统押回!”
待所有人被控制后,先前拦截他们的年轻队长走上前来,低声问道:“队长,那口棺材……如何处置?”
“一起带回。”
任威目光扫过那金光熠熠的棺椁,眉头微皱,旋即挥手示意,“连棺带人,全部押送回队部。”
“走,去治安队瞧个究竟。”
见任威将前朝残党连同千鹤道人师徒尽数带走,任长生当即向霍仙儿使了个眼色,二人随即动身,直奔治安队驻地。
途中,霍仙儿忍不住轻声问:“夫君也对这些人起了兴趣?”
任长生唇角微扬,淡然道:“我对他们并无兴趣,真正让我在意的,是那金棺中的东西……”
“若我所料不错,那棺中之物,早已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