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无边无际的黑。
这是沈渊的第一感觉。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虚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空间，甚至……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肉身的存在了。
他就像是一缕魂魄，漂浮在虚空之中，不断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是梦吗……”
沈渊在心中喃喃一声。
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
自从进入「斩灵界」之后，他似乎就已经很少睡觉了。
就算是睡觉，也很少再出现做梦的时候了。
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
除了游荡还是游荡。
沈渊不太明白自己这个梦境的含义。
哪怕他很清楚这里是梦境，可他依旧醒不过来。
意识很清醒，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被动地在虚空漂浮。
可偏偏这里已经是梦境，沈渊就连昏昏欲睡都做不到。
他努力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每天十二点强制入睡，然后意识被拉到这片虚空里？
这算什么？
每日梦境副本？
还是说，这才是登神怪谈的真正考场？
可是，什么都没有，能考核什么呢？
沈渊想不明白。
他就这样，继续飘呀飘啊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一抹光亮在虚空之中浮现。
“嗯？”
沈渊精神一振。
终于有变化了。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那团光亮吸引，并且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团光亮漂浮而去。
可就在逐渐靠近的过程之中，沈渊的心底浮现出了无尽的抵触感。
不对，严格来说，这应该是一种仇恨和愤怒！
“吼……”
沈渊的意识在虚空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体内的能量轰然爆发，漂浮的速度居然快了许多许多！
眨眼间，那团光亮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时候沈渊才看清，那团光亮其实和他一样，也是一团无形的魂魄。
或者说，用一团能量来形容更加贴切。
并且，不止是他陷入了狂暴状态，那团能量同样剧烈震荡着，很显然也并不平静。
嗡——
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敌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像天生的宿敌，见面就要分个你死我活。
没有任何废话。
两股能量狠狠冲击到了一起。
恐怖的声势在虚空内震荡出了一圈冲击波。
“难道说，考核的内容是我需要将这团气息压制住？然后我从梦境之中脱离，返回地球？”
沈渊心中有了猜测。
既然如此，他便没有了收手的打算。
“那就来吧。”
沈渊战意升腾。
在梦境之中，虽然他没有了肉身，但这团能量倒是给他带来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沈渊还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操作，能够稳稳压制对面那一团能量。
可打起来才发现，远不是那么回事。
对面那团能量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双方见招拆招之下，沈渊竟然并没有能够占到什么便宜。
对方居然对于自己的各种操作非常了解！
轰！
轰！
轰！
虚空之中震荡不断。
在这股能量之中，沈渊感受不到任何疲惫。
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就是压制！
一定要压制住对面！
双方简直是打得天昏地暗，就连沈渊都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
当沈渊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个陌生的声音给叫醒的。
“喂，醒醒！”
“赶紧给我醒醒！这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沈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仿佛还留有梦境中与那团能量厮杀时的残影。
短暂的回忆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这是身在何处。
图书馆！
而叫醒自己的……正是图书馆的保安。
面前的保安皱着眉头，目光狐疑，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沈渊。
“你小子……不会就是昨天晚上翻墙进来的那个小毛贼吧？”
“我昨天晚上果然没有听错，你这小子，倒是狡猾得很啊！！！”
“……”
沈渊沉默，刚想否认，但是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
凌晨五点。
好吧。
天刚蒙蒙亮，图书馆还没到开门时间。
这个点出现在这儿，说自己是开门之后进来的，鬼都不信。
已经完全没有狡辩的空间。
这时候，保安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沈渊面前的桌子上，以及他自带的台灯，顿时愣住了。
他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还是个学生吧？难道你费这么大劲翻墙进来，就是为了……看书？”
听到这话，沈渊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低垂着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窘迫和失落，声音也放低了：
“是……是的，叔叔。”
“我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书，白天还要去打工赚学费，只有晚上有时间……我听说图书馆书多，就……”
话说到一半，他微微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保安的眼睛顿时一红，看向沈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沈渊的肩膀：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昨天翻墙伤没伤到？”
“听叔的，以后不用这么费劲！你随时来，晚上来也行，叔给你开门！”
“别再这样吓人了知道不，虽然叔是干保安的，但是在这种地方……叔还是有些虚的。”
“跟你说，刚才我都准备报警了，还好先过来看看，你说你要是被抓走了，多耽误事啊，是不是？”
保安大叔絮絮叨叨的，语气里全是心疼。
沈渊微微躬身，声音诚恳：
“谢谢叔，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保安大叔连忙摆手，偷偷抹了把眼角：
“你看你，看书都累得睡着了，别熬坏了身子。”
“行了，你接着看，叔不打扰你了。”
说完，保安快步离开了。
他担心自己再不走，继续看到这孩子乖巧的模样会忍不住泪崩。
保安走后，沈渊脸上乖巧的表情逐渐收敛。
这个大叔倒是个性情中人。
他坐回椅子上，没急着继续翻书。
经过昨晚的查询，沈渊觉得，书本上想要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且刚刚保安无意之间给了他一个新的启发！
报警！
监狱！
这地方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去过的，会不会……线索就藏在那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