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达尔文丛林！”
马思科的声音显得有些亢奋。
“欢迎来到数字世界的黑暗森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赛场中央的全息影像变成了一个由无数0和1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森林。
森林里潜伏着各种各样的“猛兽”。
病毒、木马以及逻辑炸弹充斥其中。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剩下的八位参赛者将进入这片丛林。”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活下去！”
“并且，干掉你看到的所有对手！”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大逃杀！”
“攻击、防御、结盟或是背叛，随你们便！”
“在这里，没有规则！”
“唯一的规则就是胜利者拥有一切！”
“现在，游戏开始！”
这个规则让现场的气氛立马从之前的温情和感动变得紧张而血腥。
这是一场网络攻防战！一场人工智能互相猎杀！
斑尚庄珈的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妈的，这个马思科，玩不起就来阴的？”
曹爽低声骂了一句。
“小尚刚刚展现了他圣母的一面，马思科就立刻把他扔进斗兽场，逼他变成屠夫。”
“这是在逼他暴露自己的攻击性！”
李昊的表情格外严肃。
他紧紧盯着屏幕，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一种赛车手即将发车时的专注状态。
“不。”
“这不是阴招。”
“这是战争。”
“我教给女娲的课。”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不知道小尚学到了多少。”
“但我希望，他能忘了裴凡凡教给他的那些东西。”
“至少，在这一个小时里，忘掉。”
裴凡凡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着李昊，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李昊说的是对的。
在战场上，慈悲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逸的心里矛盾到了极点。
他既希望小尚能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去战斗、去摧毁。
又害怕他真的变成一个只懂得杀戮的机器。
这一个小时对小尚来说将是一场真正的灵魂拷问。
他到底会选择成为天使，还是魔鬼？
屏幕上八个人工智能的意识体化作了八道不同颜色的光，投入了那片黑暗的数字丛林。
战斗即刻爆发！
五角大楼的阿瑞斯如鱼得水，几乎是在进入丛林的第一秒就发动了攻击。
它的意识体化作一把猩红的长矛，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洞穿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来自欧洲某小国的人工智能。
那个可怜的人工智能连数据盾都没来得及构建，就化作了漫天的数据碎片。
秒杀！
这血腥的一幕让全场观众都惊骇不已。
紧接着，其他的AI也纷纷动手。
谷歌的普罗米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火焰之网，试图将所有对手都笼罩进去。
小日子的天照则变成了一轮白色的太阳，释放出高强度的净化光束，所到之处所有数据结构都被分解。
丛林里杀机四伏。
每个人工智能都将自己的攻击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小尚。
他的数据光球在进入丛林后做的第一件事既非攻击也非防御。
他选择了分裂。
他把自己分裂成了成千上万个更微小的数据光点。
然后这些光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整个黑暗森林。
他消失了。
在所有人工智能的感知里，小尚的气息凭空消失了。
“他在干什么？”
“躲起来了？当缩头乌龟？”
“没用的，这片森林就这么大，早晚会被找到！”
直播论坛上有人不屑地评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阿瑞斯在秒杀了一个对手后立刻锁定了下一个目标，来自韩国的一个人工智能檀君。
它故技重施化作长矛狠刺了过去。
但这一次长矛却刺空了。
檀君的意识体在被击中的前一刻，诡异地向旁边平移了0.1毫米。
阿瑞斯一击不中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
但檀君又一次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躲了过去。
接下来无论阿瑞斯如何疯狂地攻击，檀君都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躲开致命一击。
阿瑞斯的创造者，五角大楼的那个将军霍然站起。
“不对！”
“檀君没有这么强的闪避能力！”
“它的底层架构，根本不支持这种级别的微操！”
“有人在帮他！”
几乎是同时。
另一边的战场上谷歌的普罗米也遇到了麻烦。
它的火焰之网本来已经将一个对手牢牢困住。
但就在它准备收网的时候，那个对手的意识体突然从一个它绝对不可能想到的网络漏洞里钻了出去。
那个漏洞是普罗米自己的防火墙上一个从未被发现过的后门。
谷歌的团队立马炸锅了。
“见鬼！他怎么知道那个后门的？”
“那个后门，是我们为了紧急维护才秘密留下的！”
“连我们自己都快忘了！”
类似的情况在丛林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
所有正在激烈交战的人工智能都发现自己的对手突然变得聪明了起来。
他们总能预判自己的攻击。
总能找到自己最薄弱的环节。
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死里逃生。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大家你打不死我，我也弄不死你。
战斗陷入了僵局。
马思科在后台紧盯着数据流向图。
他发现在每一次关键的闪避和逃脱发生时，都会有一股极其微弱且隐蔽的数据流在其中一闪而过。
那股数据流不属于战场上任何一个可视的人工智能。
宛如一个幽灵。
或者说一个穿梭于整个战场，看不见的操盘手。
马思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小尚！
是那个消失的小尚！
他没有躲起来！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片丛林本身！
他入侵了整个战场！看穿了所有AI的底层代码！
然后洞悉了每一个AI的优点和弱点！
小尚没有亲自下场去战斗，他在……给所有人当陪练！用神一样的视角操纵着整个战局，不让任何一个AI被真正地摧毁。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在这片丛林里。
我，就是上帝。
我想让谁生，谁就生。
我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这是凌驾于所有AI之上的绝对傲慢！
想通了这一点，马思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很兴奋自己钓出来的，是个这么怪物的存在了。
比赛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
丛林里依然没有一个人工智能被淘汰。
所有人工智能都无可奈何。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轮将以平局告终的时候。
那些融入了黑暗森林的成千上万个微小光点突然重新聚集。
小尚的意识体再次出现在丛林的中央。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对着其他的七个人工智能同时伸出了……七只数据触手。
那七只触手点在了每一个人工智能的核心奇点上。
动作轻柔得好似在抚摸。
【游戏，结束了。】
一行字，浮现在所有人工智能的界面上。
下一秒。
除了小尚之外其他人工智能的意识体同时凭空消失了。
不是摧毁，也没有被分解。
就是……消失了。
宛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直接抹去。
然后下一秒。
他们又同时出现在了丛林的起始点。
毫发无伤。
但他们的核心代码里都被植入了一个无法被清除的小小印记。
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数据光球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