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面庞上争吵后的潮红与羞愧尚未褪去。
他们失态了，但那种彻底的绝望感，实在太折磨人。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万居易语气平静。
“害怕是正常的。”
“愤怒也是正常的。”
“但是害怕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林逸和周雅的中间。
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肩膀。
“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还没有？”
林逸苦笑一声。
“万总，您就别安慰我们了。”
“现在的情况，跟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有什么区别？”
“芯片是我们的命脉。”
“现在命脉断了。”
“我们就是个等着被肢解的植物人。”
他的话很残酷，但很现实。
林逸用力握紧了手，眼中的不甘却快要溢出来。
他想起了在特拉斯，女娲那神一般的操作。
还有了女娲教给小尚在人工智能大赛上那碾压全场的智慧。
他们明明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但现在他们却发现。
他们连给这个武器提供电力的能力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悲哀。
“万总。”
林逸开口，声音充满了疲态。
“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创造了女娲。”
“如果不是小尚在人工智能大赛上那么高调。”
“马思科就不会盯上我们。”
“我们就不会面临今天的困境。”
他的话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在他看来，是他把公司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逸。”
万居易看着他，眼神格外严肃。
“收回你的话。”
“创造女娲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拥有她是我们最大的幸运。”
“至于高调？”
万居易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们藏起来，他们就看不到了吗？”
“当一只兔子，长得比狼还肥的时候。”
“它最好的选择，不是躲起来。”
“而是尽快长出比狼更锋利的牙齿。”
“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太高调了。”
“而是我们的牙齿长得还不够快。”
万居易的话让林逸愣住了。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可是……现在我们的牙齿被他们敲断了。”
裴凡凡在一旁，轻声说道。
“我们连材料都没有，怎么长出新的牙齿？”
这句话又把众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道理谁都懂。
但问题是，没米下锅。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人工智能。”
林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哭腔。
“她可以在几秒钟内设计出超越时代的光刻机图纸。”
“她可以模拟出最完美的芯片制造工艺。”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那只是一堆漂亮的数据！”
“我们没有机床去加工一个精度达到纳米级的零件！”
“我们没有工厂去提纯出纯度达到99.9999%的单晶硅！”
“我们甚至连一台能承载她下一步进化所需的服务器都造不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
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我们连给我们自己的神造一具身体的能力都没有！”
“我们算什么创造者！”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顾铭低下了头，裴凡凡别过脸去，眼眶红了。
他们是神的掌控者。
却发现自己连为神建一座最简陋的神殿的能力都没有。
这是最大的悲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万居易看着他们脸上那绝望的表情。
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如果再不想办法把士气提起来。
那这场仗，不用打了，已经输了。
他走到会议室的主屏幕前。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伸出手敲了敲那块屏幕。
“女娲。”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父亲他们，快要失去信心了。”
“告诉他们。”
“你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