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居易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方。
蓉城这座正在飞速发展的现代化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但这片繁华之下，是脆弱的根基。
芯片，是别人家的。
系统，是别人家的。
制造这一切的设备和设计这一切的软件，同样是别人家的。
他们好似一个住在别人豪宅里的租客。
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只要房东一句话，他们就必须打包滚蛋。
譬如今天这样。
“你们说完了吗？”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争论不休的众人。
他的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争吵声再次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静姐。”
他首先看向了反对最激烈的张静。
“你的顾虑是对的。”
“从财务的角度看，这个计划是自杀行为。”
“它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失败。”
“一旦失败，斑尚庄珈这个名字将成为历史。”
张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万居易没有给他机会。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林逸和裴凡凡。
“你们的担忧，也是对的。”
“从技术的角度看，这个计划是痴人说梦。”
“我们的人才储备为0，技术积累为0，产业基础也为0。”
“我们想用十年时间，走完别人用一百年才走完的路。”
“这违背了所有的科学规律。”
林逸和裴凡凡低下了头，万居易的目光停在林逸的身上。
“林逸。”
“你支持这个计划。”
“是因为你看到了女娲所描绘的那个光明的未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
“在到达那个未来之前，我们要走过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那是一条由无数人的心血、汗水甚至是生命铺就的荆棘之路。”
“那是一条一旦踏上去就再也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林逸迎着万居易的目光，眼神坚毅。
“我想过。”
“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是啊。”
万居易点了点头。
“我们别无选择。”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今天，他们可以因为一个AI而掐断我们的芯片。”
“明天他们就可以因为一部手机而断掉我们的通信。”
“后天，他们甚至可以因为我们吃了一碗饭，而断掉我们的粮食。”
“当你的脖子被别人紧紧掐住的时候。”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别人暂时施舍给你的幻觉。”
“今天，我们退一步，交出小尚。”
“明天，他们就会让我们交出女娲。”
“后天他们就会让我们交出斑尚庄珈、我们自己，乃至我们的未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剩下什么？”
万居易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重。
一句比一句更响。
像一声声警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反对和犹豫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的命运，要由别人来决定？
凭什么我们就要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我承认这个计划是疯狂的。”
万居易看着众人，眼中燃起了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我承认，它九死一生。”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我们连向他们挥刀的勇气都没有。”
“那我们就只配做一辈子跪着的奴隶！”
“我，万居易，不想做奴隶。”
他看着张静。
“你，想吗？”
张静如遭雷击，本能地挺直了腰杆。
“不想！”
他又看向顾铭。
“你，想吗？”
顾铭的眼睛红了，
“我也不想！”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想吗？！”
“不想！”
“不想！”
“不想！”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决绝和疯狂！
万居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主屏幕前。
看着屏幕上那张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宏伟蓝图。
他露出了属于王者的笑容。
“很好。”
他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战士们。
“既然他们想让我们死。”
“既然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
他顿了顿，然后用令人心悸的语气说道。
“那就……”
“向全世界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