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居易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了过来。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文悦握着手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文悦经理？在听吗？”
“在，在的。”
文悦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
“万总，您问这个做什么？”
“哦，是这样。”
电话那头的万居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最近公司扩张得有点快，人手不够，地方也不够用了。”
“我刚才看了看，你们这栋楼，好像空置率挺高的？”
文悦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是……是的，万总。”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静。
“我们大楼目前的空置率，差不多有四成。”
“那如果……”
万居易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把这整栋楼，都租下来呢？”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文悦的脑子里炸响。
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租下……整栋楼？
他知道这栋楼一年的租金是多少吗？
他知道这需要多大的魄力吗？
他那五百万，够吗？
“万……万总……”
文悦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您……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要租下你们整栋楼。”
万居易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那一刻，文悦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绝望的深渊里，好似照进了一束光。
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
是她翻盘的，唯一的机会！
刘大胖不是要抢她的客户吗？
不是要拿捏她的业绩吗？
如果她能帮万居易谈下整栋楼的租赁合同，那她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招商经理。
她将成为这个项目最大的功臣！
她将拥有和刘大胖，甚至和整个物业公司平等对话的资格！
“万总！”
文悦脑子急转，声音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和冷静。
“万总！您这是要上天啊！您等着，我马上跟我们老板汇报！不不不，我直接带我们老板过去找您！”
她转身的时候，弟弟已经睡着了，看着他苍白的脸，文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小翰，等着姐姐。”
“姐姐，一定会救你的。”
她直接打车飞回了公司，她用门禁卡打开了招商部的门。
此刻还早，招商部的人基本都在外面，趁现在没人，她要找到大楼业主方的联系方式。
这个信息，刘大胖一直当成宝贝一样藏着，从不让部门的其他人知道。
文悦在刘大胖那张油腻的办公桌上翻找着。
抽屉，文件柜……
终于，在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她找到了一份陈旧的租赁合同。
合同的甲方，赫然写着海悦投资有限公司。
下面，还有一个联系人，周总，以及一个号码。
文悦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号码。
然后，她又打开了刘大胖的电脑。
电脑有密码。
她试了刘大胖的生日，不对。
她想了想，输入了“123456”。
电脑屏幕，亮了。
文悦鄙夷地撇了撇嘴。
她快速地在电脑里搜索着。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份名为成本的文件夹。
里面，是刘大胖这几年来，吃回扣，做假账，虚报工程款的所有证据。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文悦脸上露出了冷笑。
她拿出随身的优盘，将整个文件夹，都拷贝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司。
在路上，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思路。
她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大案子了。
她需要重新找回当年在海市，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她分析了万居易的需求，分析了业主方的心理，分析了整租合同可能存在的风险和机会。
她做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谈判方案演示文稿。
从租金定价，到免租期，再到物业管理权的移交……
每一个细节，她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当她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离万居易电话总共过了十五分钟。
她看着笔记本屏幕反光里那个容光焕发，眼神犀利的自己。·
那个在海市叱咤风云的文悦，回来了。
然后，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海悦投资的周总吗？”
“我是。”
“周总您好，我是蓉城硅谷之心的招商经理文悦。”
“我代表我的客户，斑尚庄珈有限公司，正式向贵司提出，关于整栋租赁硅谷之心大厦的合作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