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之后，刘青山才重新坐回沙发里。
梁芳迟疑了几秒，低声开口：“晚上吃饭的地方我已经订好了，等下班后我微信你地址……唉，你也懂的，在厂里不方便多说什么。”
人都往高处爬，谁不想日子越过越好？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哪怕后头风大雨大，她也不会回头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没钱的时候，尊严就是个笑话。
刘青山喝完杯子里剩下的茶水，站起来应了一句：“嗯，理解。
那你发消息我看到了再说，我现在得去财务那边处理报销的事。”
说完，他就推门离开了。
等刘青山走远，梁芳才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乱得很：今晚到底该怎么面对他？
想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胸口像被人攥住一样，她到现在还有点发虚。
更让她自己都脸红的是。
她在担心，刘青山会不会也跟王大富那样，草草完事，三分钟热度？
要是真这样，那可太让人失望了。
可念头一起，她又觉得自己羞耻，怎么竟会这么想？别人背后说她不清不楚，难不成真成了那样？
不，不是那样的，她只是被逼到了这一步，生活所迫罢了。
而且她也清楚，既然现在选了要靠近刘青山，那边王大富的关系必须断干净。
男人在这事上最敏感，容不得半点含糊。
更何况，王大富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刘青山有背景。
一旦她真的跟了刘青山，王大富大概率也不会再来纠缠。
……
到了财务这边，刘青山发现刘洋居然没来上班。
问了张佳怡才知道，请假了。
他心里就明白了，八成是去办离婚手续了。
于是发了个微信问情况，那边很快就回了：不出所料，金山坚决不同意离婚。
尤其刘洋还要争孩子抚养权，对方更是不肯松口。
法院一审直接驳回诉求，目前正在走后续程序。
她准备上诉中级法院，并告诉刘青山，接下来几天可能都会请假，得在城里忙着打官司，报销的事让他直接找张佳怡，她已经提前交代过了。
刘青山一边看信息一边摇头。
这种事，法院为啥就不准离呢？
两个人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非得让一方忍着过一辈子？金山是不是真在乎家庭，他说不准，但他肯定舍不得这层关系。
一旦离了婚，朱大同还能继续罩着他吗？他在黄龙钢铁厂还能站得住脚？
为了保住这点利益，金山死也不会放手。
想通这一点，刘青山就知道，这一回怕是中级法院也悬。
真想翻盘，说不定得一路告到高院才行。
办报销的时候，刘青山笑嘻嘻地看着张佳怡说：“我就说嘛，小姑娘还是该在办公室待着，你看你，这才几个月，白净多了，真是越看越精神。”
确实，当初张佳怡刚从乡下进厂时，脸色泛黄，皮肤粗糙，风吹日晒惯了。
如今上了阵子班，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张佳怡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少贫嘴，上班呢！这两天刘主管不在，经理时不时还会出来转悠。”
忽然她又注意到一张票据，皱眉问：“咦？你在城里住了一晚，咋没开发票？”
刘青山随口解释说有人帮忙付的钱，顺带又闲聊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财务室。
刚才张佳怡还提了一嘴，说这周要回趟家，看看她那俩哥。
她让刘青山周六下午下了班，捎她一段路，反正顺道的事儿，晚上也在家里住一宿，周一头再一块回来上班。
这种小事，刘青山当然没二话就答应了。
他一寻思，张佳怡到时候坐在后座搂着他腰，身子贴得紧紧的，心里头就直冒热乎气儿。
送她回家？才不急呢，先拐个弯去自己那儿暖暖场子再说。
张佳怡望着刘青山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下。
可她要是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估计笑都笑不出来。
那天晚上之后，第二天她上班跟丢了魂似的，蔫了吧唧，提不起劲儿来。
最要命的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一看就知道那一晚折腾得多厉害。
没几分钟，刘青山就到了人事部，直接推开韩韵办公室的门进了屋。
如今的韩韵可不一般了，不但官复原职当上主管，还顶着代理经理的名头管事儿。
刘青山进来时，她正十指翻飞地敲键盘，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
可键盘声没响几秒就戛然而止。
韩韵立马抬头问：“青山，销售部那边咋回事？你咋突然就被提拔成组长了？该不会是梁芳又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吧？”
实话讲，这两天韩韵干劲十足。
全是因为刘青山。
不仅帮她重新坐稳了主管位子，还让她踩上了代理经理的位置。
厂里风言风语不断，都说她跟廖总关系不清不楚，以后真升了经理也不稀奇。
说实话，韩韵真不知道怎么谢他才好。
只见刘青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咧嘴笑道：“哪有啥阴谋啊。
梁芳现在躲我都来不及，生怕我回头找她算账。
昨天朱大同亲自给宏远建材厂打了电话，明说了别动我。
现在，不管是梁芳还是那边的人，都当我是他亲儿子。
见了我跟见了朱大同本人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对了韵姐，这两天我借着这层身份，在城里摸了不少底细。
你知道吗？朱大同和宏远建材压根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而且他手上还握着人家三成股份呢。”
“当年你爸的韩氏建材，明显挡了他们的财路。
不过事儿还不那么简单，背后还扯上了一个副县长级别的人物……”
接下来，刘青山把这几天挖出来的情况，一点不落地跟韩韵细细讲了一遍。
连他安排陈霜进宏远建材这事儿都没瞒着。
当然，有些细节他稍微模糊了一下，没说得太透。
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对韩韵没啥好藏着掖着的，毕竟两人的目标一个样。
更何况，刘青山早就拿定主意，不管多难，都要替韩韵把这笔账讨回来。
要是正常做生意输了，韩建军承受不住压力跳楼，那只能说命不好，怪不了谁。
可问题是，他是被逼到绝路上才走投无路的。
这性质完全不同。
说白了，韩建军就是被某些有权有势的人当垫脚石给踩死了，明抢都不带这么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