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洋说这些，金山脸上的肉抽了几下，眼睛发直，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过去的画面。
真他妈是疯了。
尤其是这两年，他跟中了邪一样，钱来得快就敢伸手，永远觉得不够多、不够快，像在追一个永远抓不到的影子。
刘洋说的对，活该。
他以前穷疯了。
人啊，真被穷逼到墙角过，十个人里有九个不是学会节俭，而是胆子越来越大。
反正命都豁出去过一次了，能活下来已经是捡的。
怕啥？
大不了再死一次？
可命都不要了，还怕啥后果？
穷，有时候真比死还难受。
你看那些底层人，干一辈子苦活，攒下的血汗钱，连个感冒都治不起。
药费一出来，全家直接跪了。
现在想想，金山都觉得值。
这两年，吃香的喝辣的，住大house，开好车，泡妹子，爽是真爽。
要是安安分分当个小职员，熬到退休那点工资，活一百年也没意思。
网上不是总有人问吗？
你是想穷困潦倒活一百年，还是风光两年立马玩完？
？？
九成人都选后者。
谁愿意一辈子活得跟灰老鼠似的？
刘洋又开口了：“至于你爸妈……抱歉，他们要是真待我当人看，我或许还能念点旧情。
可他们呢？
觉得嫁给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连我在国企上班都说是你给的面子。”
“你记得不？
你妈当年当着我面说，要生不出儿子，我活该被踹。
你爸呢？
三天两头往外编排我懒，不洗衣服不做饭，花钱像流水。
我就纳闷了，我跟你一样上班，一样加班，一样累回家。
我自己赚钱，花自己的钱有错？
偶尔下馆子，我掏的钱；衣服送去干洗，也是我刷的卡。
怎么就成了罪过了？”
“算了，不提了，过去了。
我告诉你，现在一个人养孩子我都快累趴下，你爸妈？
对不起，我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心。”
“你不是有个妹妹吗？
我真搞不懂，为啥现在老头老太太都觉得儿媳妇是提款机，闺女是小棉袄？
女儿嫁过来，就得当保姆，洗衣做饭端洗脚水；女儿嫁出去，就得当公主，买包逛商场，啥活不用干？
这世道，人心咋就这么偏？”
“我已经够客气了，毕竟咱俩已经散了。
签字吧。
你爸妈的事，让派出所联系你妹。
她亲爹亲妈，法律跑不掉，她躲也躲不了。”
金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以前嫌刘洋不够乖，不够伺候，现在倒霉了才想起她来？
是不是太迟了？
人心不是石头，你对我好，我才回你暖。
你把我当工具人，还指望我跪着舔你脚后跟？
门都没有。
刘洋冷笑了一声：“再说，你不是还有房有车吗？
你这事儿，下半辈子怕是铁窗里过。
你妹和妹夫要是知道，别说养你爸妈了，他们能争着抢着把你家那几件破玩意儿攥手里。
房子车子，谁不眼红？
再加上监护权在我这儿。
他们估计夜里笑醒。”
“你以为你爸妈心疼孙子？
他们压根养不起。
你妹妹？
她家自己两个娃都快揭不开锅，哪有闲心养别人的娃？”
“所以啊，事情简单得很。
签字，我等会儿还得去接儿子。
说了这么多，算是……最后陪你走一程吧。”
说完，刘洋唰唰几笔，签完字，走过去，把协议往金山面前一拍，笔也塞他手里。
金山神色黯然，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有千钧重担压在心头。
他缓缓低下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拿起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洋见状，二话不说，伸手将文件拿起来，头也不回，径直朝着门的方向走去，“砰”的一声，门被她大力推开，随即又迅速合上，只留下一阵关门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金山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女大学生！
家里的那套房子，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尤其是那件精美绝伦的明青花，据他所知，至少能值一百多万呐！
刘洋对这些可是心知肚明的。
然而，刚刚的情形，她居然丝毫都没提及这些，仿佛对这些巨额财富压根就不在意一般。
糟了！
金山心中暗叫不好，那玩意儿……怕是十有八九要被那小丫头拿走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扯着嗓子大声吼了两声：“喂！
有人吗！
我要见我妹！
快叫人！”
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荡回响。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警察缓缓推开了门。
此刻的金山，急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声音也不自觉地发着颤：“求你了……一定得让我见我妹！
这事……这事绝对不能让外人插手啊！”
而这一天，可不仅仅是金山这边状况百出。
在黄龙镇，乃至整个县里，那些曾经在体制内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仿佛能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一个接着一个，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纷纷倒下。
那天，整个市里头都闹得沸反盈天。
有几个平日里总在电视屏幕上慷慨激昂，口口声声自称“人民公仆”的干部，前脚刚在洪灾现场哭得涕泪横流，那场面，就跟死了亲爹似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心疼乡亲们”，“土地都泡烂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对百姓的苦难感同身受呢。
可谁能想到，后脚就有人发现，他们家的账上凭空多出了几百万。
车子倒是没换，可那地下室里，却堆满了茅台和金条。
你说这事儿气人不气人？
倒不是说他们演技有多假，而是有些人的眼泪简直就如同虚情假意的道具，哭完转身就毫不留情地把公家的票子往自己兜里揣。
这，该用个什么词来形容呢？
对，讽刺，简直是太扎心了，扎得人心窝子生疼。
这一天，开元县的大街小巷，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些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穿着光鲜亮丽，走路都带风的所谓“领导”们，一夜之间，全都沦为了街口大妈们唠嗑时的笑柄。
随便哪家小孩偷吃了糖，大人都会拿来打趣：“你再不听话，以后当官儿都像李主任那样。
嘴上说得比蜜甜，号称是为民服务，手里却死死攥着金子不放。”
你要是问老百姓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还用得着问吗？
就说种地的老张头吧，他都能给你滔滔不绝地列上一串儿：“当官的，可不都一个样？
一个个肚大腰圆，整天前呼后拥的。
嘴上喊着奉献，背地里数钱数得手都抽筋了。
根本就没人相信他们真的清廉。”
大家心里都琢磨着，要是真不捞钱，谁乐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破活儿？
累死累活的，还不如摆个烧烤摊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