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现在到哪里了？”
刘青山走到屏幕前，目光如炬。
“刚过邻市的收费站，一路往北，看样子是准备上省道。”
周强指着地图说道。
“我们的人分成了三组，用三辆车轮流跟踪，每隔五公里交换一次位置，保证不会被发现。”
刘青山点了点头，对周强的安排很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控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屏幕，那五个红点，就像是五只狡猾的狐狸，在黑夜里沿着既定的路线飞速潜行。
两个小时后，车队进入了省道，并且一直保持着很高的速度，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看来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
刘青山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老板，省城那边，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安排人接应？”
周强问道。
“不。”
刘青山摇了摇头。
“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正国不是傻子，他刚刚在开元县折了一个副局长，不可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还用这么明显的方式，把脏东西直接运到省城自己的地盘上。
这太容易被人抓到把柄了。
除非，他们的目的地，根本就不是省城。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五个红点，突然集体偏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通往山区的小路。
“老板，他们改道了。”
周强立刻报告，刘青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放大这个区域。”随着地图的放大一个地名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黑风口？”周强念出了这个名字脸上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刘青山的面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当然知道黑风口是什么地方。
那是位于两市交界处的一个三不管地带，地形复杂山匪横行自古以来就是走私和销赃的天堂。
那里龙蛇混杂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市里的警察没有当地势力的配合进去都可能出不来。
孙志平把货运到那里，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要在那里把这批烫手的山芋，彻底洗白。
“让跟着的人都撤回来吧。”
刘青山突然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老板，为什么？再往前跟一段，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交易地点了。”
周强急了。
“不能再跟了。”
刘青山摇了摇头。
“黑风口那种地方，到处都是暗哨，你们的车一进去，不出五分钟就会被发现。”
“我不能为了抓孙志平，让你们去冒这个险。”
周强沉默了，他知道刘青山说的是事实。
“那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他不甘心地问道。
“放过？”
刘青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可能。”
“他以为把东西运到黑风口就安全了吗？”
“他太天真了。”
刘青山转过身，看着周强。
“立刻去查，最近一个月，所有进出过黑风口的大宗货物运输记录，尤其是那些有跨省运输资质的物流公司。”
“孙志平这么大一批货，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渠道，帮他把货运出去。”
“而这个渠道，就是周正国给他留的后路。”
“只要我们找到了这条后路，就等于掐住了他的七寸。”
周强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马上去办。”
就在周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刘青山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你从我们自己的人里挑几个身手最好，脑子最灵光的跟我去一趟黑风口。”
“老板，你也要去？太危险了。”
周强立刻反对。
“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去亲眼看一看，才放心。”
“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我只是去收点利息。”
夜色更深了。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开元县城，汇入了通往黑风口的滚滚车流之中。
车里刘青山闭着眼睛脑海里正在飞速地构建着一张巨大的网络。
周正国，孙志平，宏发矿业，黑风口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买家。
所有的线索正在被他慢慢地抽丝剥茧最终都将指向同一个中心。
距离最后收网的日子不远了。
而此时此刻在黑风口一处隐蔽的山谷货场里，孙志平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手下，将一箱箱沉重的矿石从自己的卡车上搬运到另一排挂着外省牌照的集装箱货车上。
“都他妈给老子小心点这可都是金疙瘩，磕了碰了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他对着工人们大声地呵斥着。
不远处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孙总，别那么大火气嘛跟兄弟们好好说。”
“钱老板让你见笑了。”
孙志平看到来人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主要是这批货太重要了我怕出什么岔子。”
“我懂，我懂。”被称作钱老板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到了我这里就等于进了保险箱天王老子也查不到。”
“只要这批货一出手，周老板那边你也好交代了。”
听到“周老板”三个字孙志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还是钱老板你有办法这风口浪尖上，也只有你敢接我这批货了。”
“哈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钱老板大笑道。
“行了，货也装得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喝杯茶把尾款结一下？”
“好，好。”
孙志平搓着手，跟着钱老板走进了一旁的简易板房里。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处山坡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正是刘青山。
他的嘴角此刻正噙着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刘青山放下了望远镜用手里的微型相机拍下了几张货场交易的照片。
“老板，要不要现在动手把他们人赃并获。”
“动手？”
刘青山摇了摇头。
“我们几个人对方几十个而且看那些装卸工的架势，个个都是常年打架的狠角色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
“更何况这里是黑风口，就算我们报了警等警察磨磨蹭蹭地赶到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周强有些泄气。
“那就这么看着他们把钱赚了？”
“钱，他们当然赚不了。”
“我说了我是来收利息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间亮着灯的简易板房。
“孙志平跟那个姓钱的现在肯定在里面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