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错了，你也应该宽宏大量啊！”她咬紧牙关，举着手里的打火机。
“刘青山，我知道你想得到这些东西。”
“这几年来宏远所有的核心客户资料以及隐性资产账目都在这里。”
“我知道你赢了，但是我可不会让你赢得太舒服！点燃之后，你就别指望能分到一分钱了！”
刘青山看着风中摇曳的火苗，忽然就笑出声来。
他一点也不慌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
“烧。”
“嗯？”赵丹愣住了，她没想到刘青山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说，你去烧吧。”
刘青山吐出一缕烟圈，眼睛里流露出轻蔑的神色。
“你觉得我会看重钱吗？”
“现在的宏远除了地皮和厂房之外，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客户？你觉得他们认的是你赵家的人，还是认利益？”
“只要我把价格降为原来的十分之一，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乞求我。”
“至于隐性的资产……”刘青山掸了掸身上的烟灰，向前走了半步。
“张佳怡已经查过了，就算没有原来的数据，也就是多花几天时间的事情。”
“因此，你手里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用死来要挟我吗？在我的眼里，你的生命都不值一提。”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了赵丹的心上，毁掉了她的尊严和幻想。
赵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打火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输掉了。
输得一塌糊涂。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她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刘青山走过来，把打火机捡起来，又看了看地上的文件。
“但是，我这个人很珍惜人才。”他说。
哭声突然停了下来，赵丹抬起头来，满脸泪水地看着他。
“宏远虽然差了点，但是基础还存在。”
“需要有人帮我解决这些问题。”
“高明虽然懂技术，但是不懂管理，更不懂怎么和那些老油条打交道。”
“而你做了这么多年总经理，肯定很有经验。”
刘青山把手伸出来，递到她的面前。
“给你两个选项。”
“第一，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第二，擦掉眼泪站起来给我打工。”
“我可以给你一个分厂总经理的职位，工资不变，提成另算。”
“当然，如果你想要替你父亲报仇的话，随时欢迎。”
“只要你有能力的话。”
赵丹呆呆地望着那只手，那只曾经将她推入地狱的手，如今又将她拉回人间。
她望着刘青山那双令人害怕的平静的眼睛。
这是强者所具备的眼界。
对一切事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绝对自信。
很久之后，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去握住那只大手。
“我选择活着。”
刘青山一把把她拉起来。
“好的选择。”
“明天早上八点，带上这些文件到青山集团报到。”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的感觉。
看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赵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文件，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恨不恨？当然恨。
但是比恨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从此以后开元县再没有宏远建材了。
只有一个正在崛起的大企业——青山集团。
刘青山就是站在金字塔之巅的王。
早上八点的时候，青山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会议桌的两边坐着集团高层。
左边是高明、陈霜等人组成的原宏远建材“叛变”团队，右边则是由韩韵带领的黄龙钢铁厂骨干。
所有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门口穿着黑色职业装、抱着一摞文件、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女人。
赵丹。
以前是宏远建材的大小姐，现在却要和他们一起工作。
高明手里的签字笔发出咯咯的响声，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当初他背叛赵家仁投靠刘青山，就是为了不再受这窝囊气，如今这女人又回来了，算怎么回事？
“刘总，您不会是开玩笑吧？”韩韵首先打破了沉默。
她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把头发高高盘起来，尽管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但是声音里还是带有一丝颤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虽然逼死父亲的是赵家仁，但是让她和赵家仁的女儿同锅吃饭，她做不出来。
刘青山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个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呢？”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韩韵涨红的脸庞上，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刺眼。
“宏远建材虽然倒闭了，但是它的渠道、人脉以及暗处的供应链都在赵丹的脑海中。”
“这就好比一把沾着血的刀。”
“用得当可以杀人。”
但是韩韵还想争辩。
“不可以。”刘青山的声音骤然变冷，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了下来。
“利益和效率为主，个人恩怨为辅。”
“韩厂长，你连这点宽容都没有，黄龙钢铁厂以后的扩建计划，我就不交给你了。”
韩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刘青山，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但是没有流下来。
她明白了。
这是敲打，也是示威。
在男人所建立的商业帝国中，只有他是真正的君主，没有人可以质疑他的决定。
就连以前和他有过肌肤之交的女子也不例外。
“坐吧。”刘青山朝高明手边的空位使了个眼色。
赵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赵丹任青山建材二分厂总经理，负责整合宏远建材原有业务。”
“高明，把手上采购渠道的一半分给对方。”
“凭什么！”高明突然站起来，满脸不高兴。
“刘总，那些渠道是经过我努力争取到的，凭什么给她？”
“掌握着全县六成以上建筑商名单的她。”刘青山把一份文件甩到桌子上。
“这是她今天早上交上去的投名状。”
“就算给你一年的时间让你去谈，你也拿不下来这么多客户。”
高明看了看那份厚厚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的样子，最后还是颓然地坐回了座位上。
虽然他也懂技术，但是在做业务的时候，肯定还是比不上从小在商圈中成长起来的精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