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对你说话不好听的,你就用大耳刮子抽他,出了事我担责。”
刘洋的眼眶立刻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不仅是工作,还有尊严、依靠。
“青山,谢谢你。”
“青山,谢谢你。”
她哽咽着说。
宴会的气氛达到了最高点。
大家看到了希望,跟着刘青山混也有前途了。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西装、啤酒肚鼓鼓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酒。
“听说刘大老板回来了,特意来敬一杯酒,求个好彩头。”
全场马上变得很安静。
县里做沙石生意的老板王大发来了。
宏远建材和青山建材打得最激烈的时候,他就是个典型的墙头草,还曾为赵家仁断过青山的货。
现在刘青山赢了,又带回来很多钱,他马上就想贴上来。
刘青山就坐在椅子上,屁股也没抬起来,手里拿着个金打火机玩,发出一开一合的声音。
“王老板?”
刘青山笑着看他。
“半个月前我的车队到你那儿拉货,你说沙子都给宏远了,一点都没有。”
王大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误会,那都是误会!当时是被赵家仁那个老混蛋给骗了,我也很难啊……”
“难吗?”
刘青山把打火机拍到桌子上。
“你有什么好哭的!”
“挣钱没有问题,当墙头草也可以。”
“但是你要问自己是否具备两边讨好的能力。”
“现在回过头来敬酒可以吗?”
“已经晚了。”
“滚出去。”
刘青山指着门外说,声音很冷。
“从今天起,黄龙所有的建筑工地,谁敢用你王大发一车沙子,就是跟我刘青山过不去。”
“卖一粒沙子也不行。”
王大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端着酒杯的手不断地发抖,酒洒了一身。
他觉得自己在黄龙的生意已经走到头了。
在众人的嘲讽和怜悯中,王大发灰溜溜地退出了。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金钱带来的力量。
宴会一直开到很晚。
刘青山等众人散去之后,并没有马上回自己家。
他让李文开车把其他人送走,自己则上了韩韵的那辆红色桑塔纳。
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还有酒精味,很醉人。
韩韵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但是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还在害怕吗?”
刘青山转过身来,望着她精致而倦怠的脸颊。
韩韵回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害怕。”
韩韵低着头,声音很小,仿佛在压抑着喉咙里颤抖的声音。
“我害怕他们会再来,更害怕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几天的经历对于她而言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
她是厂长,也是几千名职工的支柱,因此在人前她一定要把腰挺得笔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有在比她小很多的男人面前,她才敢把那层坚硬的外壳剥下来,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软肉。
刘青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车厢内很安静,除了雨打在车顶上发出的闷闷的声音外,还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以后就不用愁了。”
刘青山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睛里有种很深邃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能把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只要我在黄龙,就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赵家仁进去了,赵一鸣在上海被我打断了脊梁骨,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我会一只一只地捏死。”
韩韵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棱角分明,透出一股来自骨子里的野性与霸道。
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
为她可以和京城权贵相对抗,可以把天捅个窟窿。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缠绕在她身上,随之而来的就是理智即将被烧毁的情感冲动。
她忽然解开安全带,不管不顾地扑到刘青山的怀里。
红唇带着颤抖和急切,重重地印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咸涩的眼泪、酒精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的吻。
刘青山愣了下,随即反客为主。
他的大手扣住韩韵的后脑勺,动作凶狠得如同攻占一座城池一般,不留一丝余地。
车厢内空间很小,温度很快就升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两人终于分开了。
韩韵气喘吁吁地靠着座椅,脸红得发烫,原本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露出一截惊心动魄的白皙。
“上楼。”
刘青山的声音沙哑,好像含着一把沙子。
韩韵没有拒绝,只是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声“嗯”。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一直到深夜。
屋内却是一片春意盎然,似乎要把这几天来提心吊胆、思念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以及青草的香味。
刘青山很早就起床了,并没有吵醒还在睡觉的韩韵。
他站在阳台上抽着一根烟,看着楼下的人来来往往,眼神很冷。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是刘青山不是那种沉迷于儿女情长而忘记正事的人。
昨天晚上是给韩韵压惊,今天应该给整个黄龙县醒醒神了。
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此刻,县政府大院门口应该很热闹。
正如他所料,黄龙县今天炸锅了。
早上七点三十分,正是机关单位上班人多的时候。
县政府的大门口,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指着地上的东西评头论足,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成群结队的苍蝇在嗡嗡叫。
威严的大门中间就躺着一个人。
正是昨天还在东关红浪漫录像厅打牌的癞子。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有往日的威风了。
右腿出现一个怪异的弯曲角度,应该是骨折了,脸上青紫,整个人已经昏迷了,身上还有一块硬纸板。
纸板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字迹潦草狂放,透出一股杀气:
“狗的命运。”
这一幕不但使围观的老百姓受到震慑,也使进到大院里来夹着公文包的官员们惊出一身冷汗。
赤裸裸地被打!
这是在给某些人发信号!
癞子是附近出了名的泼皮,专门给有头有脸的人做些不干净的事。
现在被人打断了腿丢在这里,背后的意思简直让人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