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绝望地合上了眼睛。
但是预期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在空中拦住了胖子的手腕。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赵丹一下子醒了过来。
男人站在门口，阳光洒在他身上，身材高大，如同天神般降临。
刘青山。
她曾经的父亲眼中的蝼蚁，她曾经看不起的农村小子。
“刘……刘青山？”
胖子显然认出了最近很火的那个狠人，气势弱了一些，“刘总，这事和你没关系，这个女人欠我们钱……”
“欠多少钱？”
刘青山甩开胖子的手，嫌弃地拿出手帕去擦。
“五……五十万元。”
“给高明开一张支票。”
刘青山根本不搭理胖子，直接向赵丹走去。
高明马上过来处理，原本叫嚣着要债的人看到有人给钱，立刻换了副嘴脸，围着高明转了起来。
办公室里一下子空了很多。
赵丹坐在地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里很复杂。
羞愧、感激、悔过……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
“还可以站起来吗？”
刘青山高高地俯视着她，眼中没有一点怜悯，只有冰冷的打量。
赵丹咬着嘴唇想站起来，但是腿太软了，站不起来。
刘青山没有伸手去帮她，自己坐下来，二郎腿一抬。
“赵总，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赵丹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笑话？”
刘青山点了一根烟，“你现在就连当笑话的资格也没有了。”
“如果没有我，你刚才会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明白。”
赵丹浑身一哆嗦，低下了头。
“宏远建材不行了。”
刘青山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平，好像在说天气：“资不抵债，信誉破产，你父亲还在监狱里，你那个副县长姑父现在自己都保不住了，不可能管你。”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等到破产清算的时候，背着一身的债务，下半辈子陪你爹一起坐牢。”
“第二，把公司卖给我。”
赵丹突然抬起头来：“你是要收购宏远吗？”
“不是收购而是吞并。”
“我来替你还清所有的外债，给你一笔钱，保证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但是宏远建材的地皮、设备、厂房全部归青山建材所有。”
“趁火打劫！”
赵丹咬牙切齿地说。
宏远建材现在虽然遇到了危机，但是底子还在，地皮也很值钱，刘青山这是要用白菜价吃下整个公司。
“可以拒绝。”
刘青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站起来就要走：“高明，把刚才那张支票给撕了，让那位胖老板继续和赵总谈。”
“不要走！”
赵丹彻底崩溃了。
她虽然很愚笨，但是也知道，如果刘青山走了的话，那些凶狠的债主就会把她吃掉。
“卖……卖……”
赵丹趴在地上哭成了一个无助的孩子，此时他的尊严已荡然无存。
刘青山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走到赵丹面前蹲下身来，用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此时这张曾经傲慢自大的脸庞显得很害怕、很顺从。
“这就对了。”
刘青山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另外，我还需要一个对宏远业务比较了解的人来帮我管理分厂。”
“你虽然能力一般，但是在这里也待了几年，也算是废物利用吧。”
“你现在就是青山建材二分厂的总经理了，给我干活。”
赵丹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刘青山。
让她为仇人做事？
但是看到刘青山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她知道自己的选择余地很小。
“刘总。”
赵丹低下了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收服了赵丹，拿下宏远建材之后，刘青山的商业版图又扩大了。
走出宏远大楼时天色已经变暗。
一到夜晚霓虹灯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小县城就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青山，赵丹是赵家仁的女儿，留下她，留在身边会不会成为祸害呢？”
高明有点担心地问。
“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还会咬人吗？”
刘青山冷笑道，拉开车门：“而且，让赵家仁在牢里知道，他的宝贝女儿现在正在乖乖地给我打工，这样诛心的感觉不是更妙吗？”
高明打了个冷战，看着刘青山的背影，心里就俩字：敬仰。
上了车之后大哥大就开始响了。
打电话的人叫张晓倩。
“青山，你没事吧？看了晚报……”电话那头，张晓倩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和关心。
自从上次驿站的那一夜之后，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说破，但是那层窗户纸已经很薄很透明了。
“我没有事，很好。”
刘青山的声音变得温柔了。
“那就这样吧……那个，我包了些饺子，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立即赶到。”
挂完电话之后，刘青山对司机说：“到城西驿站去。”
今天打了一场大胜仗，也应该放松一下了。
张晓倩的情趣已经很成熟了，让他有点停不下来的感觉。
但是就在车子刚要启动的时候，前面的路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直接挡在了车前面。
司机猛踩刹车，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司机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头探出了窗外。
车灯一开，刘青山就看到拦车的人了。
居然是冯辉。
那个一条腿残疾，在市场里和自己一起卖菜的兄弟。
现在的冯辉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眼神疯狂且绝望。
“青山哥！救命！”
冯辉冲到车窗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嘴血就喷在了车窗玻璃上。
刘青山的脸色大变，立刻推开车门走下来，一把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冯辉。
“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的呢？”
“王海珍……”
冯辉喘着粗气，紧紧抓住刘青山的衣服：“那群搞传销的……把海珍扣下了……说要让我拿五万元赎人……否则就让她去山沟里……”
传销。
刘青山的眉头一时之间拧成了一个“川”。
九十年代初，各种非法传销、诈骗团伙最为猖獗，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把手伸到了自己的兄弟身上。
“在哪儿？”
“就在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里……”
冯辉说完这句话之后，头一歪，直接就晕过去了。
刘青山望着昏迷的兄弟，眼中杀气比见陈处长时浓烈百倍。
“高明！”
“在！”
“把冯辉送到医院去。”
刘青山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根钢管，手里掂了掂。
“给于四海打电话，让他带人去火车站。”
“今晚，我要见血。”
夜晚很黑，桑塔纳就像一只咆哮的黑豹，在县城里坑坑洼洼的道路上狂奔。
“高明，把冯辉送到县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不管是输血还是手术，钱不是问题，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车还没有停稳，刘青山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手里拿着的钢管在路灯的照射下发出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