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恶狠狠地对准了刘青山。
“青山依旧在,绿水永长流,咱们就瞧瞧吧!”
说完之后,他就带着那十几名亲信,灰溜溜地钻进了面包车逃走了。
剩下的司机面面相觑,去吧又不去,留吧又不留。
刘青山把烟头扔在地上,走上前,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司机的肩膀。
四十多岁的一个中年男子,吓得直发抖。
“师傅,车上的沙子是王兴叫你们拉到哪里去的?”
“拉……拉到城北工地去的,那边停工了,没有地方卸……”
“把我的货物卸下来。”
刘青山指向了堆成小山一样的料场。
“全部采用现金交易。”
“明天早上,愿意跟我一起去物流部找张经理登记的,请到我这里来。”
“不愿意干的话,我不勉强,但是以后要是再敢跟着别人来堵我的门……”
刘青山的话没有说完,眼神也变冷了。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那个司机如蒙大赦一般,赶紧招呼其他人开始卸车。
刘青山软硬兼施之下,危机变成了一次收编大会。
张晓倩看到刘青山指挥得如此从容,眼睛更加亮了。
“你们早就料到了他们会出现?”
“狗急了尚且可以跳墙,何况是人呢。”
刘青山转过身,望着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女子,伸手给她整理了下衣领。
“刚才的甩尾很好看。”
张晓倩的脸红了一红,不过因为夜晚的关系看不出来。
“少说没用的,这次的出场费怎么算?”
“自己赔给你可以吗?”
刘青山半开玩笑地说。
张晓倩心里一惊,但是故意吐了痰。
“美得你!谁稀罕!”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是她并没有避开刘青山那稍微带有一些侵略性的目光。
“好了,在这儿不要好好聊天了。”
高明很有眼力见地凑了上来,手里拿着大哥大。
“老板,刚才有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想请你明天去喝茶。”
“是谁?”
“没有说名字,只说是一个省城的人,想和我谈谈兴盛公司沙石场收购的事情。”
刘青山把眼睛眯了起来。
来自省城。
拿着望远镜的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
王兴只是个马前卒,而那个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鳄。
这也是他在进入省城之前必须跨越的一道门槛。
“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在黄龙大酒店飞龙厅见面。”
“请客的是我。”
第二天上午,在黄龙大酒店。
还是飞龙厅,但是氛围却大不相同。
没有了熙熙攘攘的推杯换盏,只余茶香袅袅。
刘青山坐在正中间,高明、张晓倩站在他的后面。
对面坐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人。
穿着一套灰色的西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一个大学教授。
但是在刘青山看来,这个人比王兴危险得多。
因为他的手指很干净,正在玩弄一把精致的小剪刀,慢慢地修剪着雪茄头。
漫不经心的动作中透着对人的生命漠不关心。
“我是赵天佑。”
男人放下了剪刀,点上一支雪茄,吸了一口之后,微笑着向刘青山伸出手。
“刘总真是年轻有为,一出手就把黄龙县的天都给翻过来了。”
“过分夸奖了。”
刘青山没有伸手,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总特意从省城赶来,难道就是为了表扬我两句吗?”
赵天佑的手悬停在空中,并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来在烟灰缸上弹了下烟灰。
“爽朗的人。”
“那我就直接说吧。”
“王兴是我养了几年的一条狗,虽然不太听话。”
“把你打成这样,作为主人,我脸上多少还是过不去。”
赵天佑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但是眼神中却像是一条毒蛇。
“但是我觉得刘总也是个人才,不如这样。”
“沙石场归你,但是兴盛公司的那个楼盘,你要接过来。”
“还有,以后青山建材所有的利润,我要抽三成。”
“当作保护费。”
“如果不答应又怎么样呢?”
刘青山把茶杯放了下来,杯底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赵天佑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刘总,你知道省城有多大啊?”
“在黄龙县你是条龙,在省城说不定连条虫都比不上。”
“得罪了我,你的沙子,一粒也带不出黄龙县。”
“你的房子一套都卖不出去。”
“就连你们的人……”
他向后瞥了一眼刘青山身后站着的张晓倩,眼中闪过一抹邪气。
“也有可能会失去。”
张晓倩气得想骂人,但是被刘青山抬手拦住了。
刘青山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了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赵天佑。
赵天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一种被压抑的感觉。
“赵总,我也给赵总提一个建议。”
“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那个背后的人,不管这个人是谁。”
“黄龙县的水很深,他拿不稳。”
“还有。”
刘青山拿起桌子上的那把精致的小剪刀,刚才赵天佑用它来剪雪茄的就是这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
精钢制造的剪刀,居然被刘青山单手硬生生地掰断了。
两段断裂的金属掉到桌子上,弹跳着滚到赵天佑身边。
赵天佑瞳孔骤然收缩,夹着雪茄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什么是怪力呢?
“我的东西,敢伸手来拿的人,我就打断他的手。”
“不管是谁,包括王兴、包括你自己、包括天王老子。”
“滚!”
赵天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刘青山居然这么狂,一点面子都没有给。
他站起来,把雪茄塞进烟灰缸里。
“好的!刘青山!”
“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们就看看结果如何!”
“希望等到你们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你的骨头仍然很硬!”
说完之后,他就带着保镖愤然离席了。
直到包厢的门被关上之后,高明才长舒了一口气。
感觉后背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了。
“老板,这是省城赵家的人……据说背景很深厚。”
“有什么好怕的?”
刘青山又回到椅子上,看着地上被剪断的两把剪刀,目光深远。
“背景再深,也是人。”
“人总是有缺点的。”
“赵家……”
他自言自语着,脑海里回想起前世的一些记忆。
省城的赵家那时候可是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涉足房地产、娱乐、运输等多个领域,黑白通吃。
但是刘青山既然重生了一次,如果连这点风波都害怕的话,那么还不如回家种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