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万元。”
刘青山的手指轻轻敲打在钞票上,“这是今天刚收到的预付款。”
络腮胡咽了一口唾沫,伸手要去拿。
啪!
刘青山反手把一把水果刀插到了那捆钱上,刀身微微颤动。
络腮胡的手悬停在空中,脸色刷白。
“刘青山,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
刘青山把刀拔出来,在那捆钱上划了一下,“这钱是给你准备好的。”
“但是在分钱之前,我需要跟大家算一笔账。”
他站起来,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如果现在分掉的话,每人应该可以拿到欠款的三分之一左右。”
“拿了这笔钱,咱们两清了,以后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可能再进我的工地了。”
“剩下三分之二以及以后的盈利就与你们无关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那么刘总的目的何在呢?”戴眼镜的瘦子试探着问了起来。
“这笔钱我不给。”
刘青山语出惊人,“不但不给,还要求对方再垫资一百万元的货物。”
“你疯了!”
络腮胡跳起来道,“旧账不还还要赊新账?你们认为我们是傻子吗?”
“请坐!”
刘青山大声说道,眼神凶狠像饿虎一般,“听我把话说完!”
“阳光花园项目复活之后,就是黄龙县的地标。”
“只要我能挺过这三天,后面孟县长许诺的支持资金以及银行贷款就会到账。”
“到时候我不仅把旧账全部还清,而且以后所有的材料都给你们比市场价格高五个百分点的利润!”
“但是,现在有人拿钱离开。”
刘青山冷笑了一下,把一捆钱扔到了络腮胡面前。
“带走!立即滚蛋!”
“但是你要记住,以后整个黄龙县,只要是我刘青山的地方,你就别想接到一分钱的工程!”
络腮胡子手里拿了一捆钱,脸色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
拿还是不拿?
拿走了吧,也只能尽量减少损失了,不过得罪了未来的这尊佛。
不拿,就是豪赌。
“刘总。”
戴眼镜的瘦子站了起来,把面前的酒杯倒满。
“富甲一方。”
“我相信孟县长的眼光,也相信刘总的魄力。”
“这钱我不收了,明天的钢筋我还是会送到的!”
说完之后他就一口气喝完了。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的心思也就活络了。
做买卖的人,谁不是赌徒?
“我去吧!”
“刘总,请记住你说的五个要点!”
“包括我在内!”
不到十分钟时间里,除了络腮胡一样的那个人拿了钱走掉之外,其他人都留了下来。
刘青山见此情形,绷着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下。
这次是他赢了。
送走了一群供应商之后,高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后背全都湿透了。
“老板,刚才很危险。”
“钱被他们拿走了该怎么办?”
“他们不会的。”
刘青山又点了一根烟,“贪婪,永远比恐惧有力量。”
“但是八十万还是不够的。”
高明皱着眉头说,“答应了吴雄两百万,还差一百二十万。”
“钱是从哪里来的?银行方面肯定指望不上了。”
刘青山吐出一个烟圈,望着窗外黑夜。
“到钢铁厂。”
“找韩韵。”
……
深夜时分,黄龙钢铁厂办公楼内只有顶层厂长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韩韵穿着深蓝色的职业装,正在桌子上面看报表。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依然保持得十分干练、优雅。
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进。”
刘青山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意。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那里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想念你了,来看看吧。”
刘青山接过水杯,并没有喝,而是直接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直视着她。
韩韵的脸微微泛起了红晕。
“不要多说。”
“听说你工地今天差点被警察封掉?还有心思来找我耍流氓?”
“正因为快要被封了,所以才来找你求救。”
刘青山不再拐弯抹角了,他说,“我要钱。”
“多少?”
“一百二十万现金。”
韩韵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百二十万元。
钢铁厂账上现有的所有流动资金都可以使用。
这笔钱本来是用来给工人发年终奖、购买来年原材料用的。
如果这笔钱出问题的话,她这个厂长也就当不成了。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韩韵转过身来靠在桌子上望着他。
“买命。”
刘青山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刘青山甚至可以闻到韩韵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吴雄给我三天时间,拿不出这笔钱的话我就全输定了。”
“赵建设会让我永远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韩韵没有说话。
她望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
如果不是他设计扳倒了林东升以及原来的厂领导,她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当初逼得韩建军跳楼的这笔血债,只有刘青山可以帮她报了。
“如果失败了又怎么样?”韩韵轻声问道。
“如果输了的话,我就用我的性命来赔给你。”
刘青山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还有我身边的人。”
韩韵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身走向保险柜,迅速转动起密码盘来。
咔嚓。
沉重的柜门被推开。
她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120万。”
韩韵把箱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眼神也变得异常坚定。
“刘青山,注意好了。”
“这笔钱是我私自挪用的,出了事我得坐牢。”
“所以你必须得赢。”
刘青山看到她那坚决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温暖。
利益至上的时代,肯为了他可以为了她赌上性命的女人,只有韩韵。
他一把将韩韵搂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充满了野性和霸道,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韩韵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就双手环绕在他的脖子上,热烈地回应着他。
过了一会才分开了。
韩韵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衣领后喘了一口气。
“快滚蛋。”
“不要让我后悔。”
刘青山拎着箱子,对她投来一个目光。
“期待我的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