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眉心突的一跳。
“我自己放在粮仓的，还要通知你吗？”她好笑道，“你也没提前告诉我，给我炸弹的人是你啊！”
向婉婉死死盯着姜晚，眼底的红血丝从黑色的瞳仁向外扩散，像是血红色的蛛网。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把炸弹放在家属院，之后你再也没出去过。”
她猛地拍桌子：“炸弹怎么可能自己出现在粮仓？”
姜晚能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声，在胸腔里过分鼓噪。
难怪向婉婉一直坚持，说她一定会是敌特。
系统让炸弹瞬移，却忘了有这样一个人，始终在暗中盯着她。
“向婉婉，我是来听你说，你背后的敌特是谁，不是来听你说胡话的。”
没有人会知道系统的存在，只要她自己咬死了不说，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向婉婉眼神直勾勾的，忽然，她笑了出来。
“姜晚，你和我一样，你也知道未来，是不是？”
姜晚眼神蓦地变了。
向婉婉用蛊惑的音调说：“你让他们放了我，我能够为军区做很多事，我们可以联手，未来时代发展那么好，我们合作不好吗？”
在她说话的短暂数秒里，姜晚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向婉婉是穿书还是重生？
既然她有这样的先天条件，为什么在书里没有显现出多大本事，并且一直没能得到顾沉舟呢？
不能让人知道系统的秘密，那样对自己有弊无利。
要不要……
杀了她。
最后一个念头定格，姜晚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这辈子连吃条鱼都只敢买老板杀好的，自己对上鱼眼睛就害怕。
怎么会想到杀人。
向婉婉压低的声音，如同魔女的笛声灌输到姜晚的耳朵里。
“你想办法配合我，帮我拖一拖，等我说出未来的事情，在部队立功，他们就会放了我。”
“到时候，我是军长的女儿，我可以帮你很多忙的。”
姜晚对上向婉婉疯魔般的眼神，突然打了个哆嗦，浑身血液都跟着凉了一遍。
“你疯了，不该找我，该找精神科的医生。”
不论向婉婉是怎么回事，她都不可能和这个女人合作。
那是在把自己往毒蛇嘴里送，找死。
不能再继续和这个疯子待在一起了。
姜晚撑着桌子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往门口走。
没能诱惑姜晚帮助自己，向婉婉所有的平静假象都被击碎，水下的怪兽露出狰狞的阵容。
她用力拍打着铁质的桌子，疯狂大喊：“姜晚，你会死的，最多再有三年，你一定会死！”
顾沉舟听到喊声立即推门进来，把姜晚护在身后。
“顾沉舟，你选她又怎么样，你会孤独终老！”
向婉婉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两手在空中挥舞，眼睛看向虚无的某处，仿佛在看着既定的未来。
“不是我输了，是因为姜晚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她！”
站在走廊抽烟的向军长大步跑过来，见到向婉婉与精神病别无二致的样子，面上的震惊心痛无处可藏。
无论如何，这是他亲生的女儿。
向婉婉又哭又笑的对着向军长挥手：“爸，你救救我，我看到未来了，我知道很多事，你救救我好不好？”
向军长无力的靠在墙上，不想再多看这个女儿一眼。
“顾沉舟，姜晚会死，因为你，她会死的！”
“姜晚，我没有输，我只是回来的太晚了！”
向婉婉的嗓音撕裂难听，好似声带都要被她喊出血来。
看到姜晚脸色煞白，向军长心中愧疚更盛。
“好孩子，不该让你来的，吓到了吧？”
姜晚被顾沉舟有力的大手揽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她勉强撑着还算正常的表情，对向军长体谅的摇头。
“您事前不知道会这样，有线索就不能放过，这不是您的错。”
眼前的女孩越是懂事，向军长想到自己的女儿，就越发的感到心痛。
姜晚父母早亡，她也曾偏激过，可最终还是长成了这样好的样子。
为什么，他悉心教导的女儿，如今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向军长脸上的皱纹加深几分，他叹气道：“你们回去吧。”
被押送的向婉婉忽然生出力气，拼命挣扎。
“爸爸，让我再和爸爸说几句话！”
向军长心中剧痛难当，是李副军长点头让人把向婉婉送到向军长面前。
刚才还状若癫狂的向婉婉，站在向军长的面前，像是被打了镇定剂一样，安静下来了。
看着父亲鬓角短时间内生出的白发，向婉婉眼眶一红，跪在地上。
“爸爸，对不起！”
向军长喉咙发梗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问过女儿很多次，为什么要这么糊涂，到底是为什么！
女儿只说她就是想要和顾沉舟在一起，说姜晚不配。
向军长不明白，顾沉舟究竟是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向婉婉不惜违法犯罪，栽赃陷害，拿人命来换。
他拿枪极稳的手，落在向婉婉头上的时候，痉挛般的颤抖着。
向婉婉一把攥住父亲的手，眼神有几秒钟的茫然。
她说：“爸爸，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接下来的一切，快的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和补救。
向婉婉扑进向军长的怀里，在向军长想要最后抱一抱女儿的时候，她从父亲的腰间拔出向军长的配枪。
“婉婉！”
向军长握住她的手要把配枪夺回来，向婉婉却顺着他的力道，把本来对着向军长的枪口调转，指向自己。
“砰！”
她毫不犹豫的勾动扳机，子弹打穿了她的心脏。
这一刻姜晚才知道，电视剧里那些中弹后胸口渗血的画面都是假的。
鲜血会喷溅出来。
向婉婉身体里滚烫的热血，把向军长震惊的脸全都染红了。
“婉婉——！”
这位手握大权的男人，在这一刻发出了困兽般的哀嚎。
“爸爸，对不起……这是我最后……咳咳……能给你的了……”
向婉婉的癫狂之色消失，她看向被吓呆了的姜晚。
“三年，三年……”
鲜血混合着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要把向婉婉身体里的血流干一样，不断的涌出。
顾沉舟抓着姜晚的肩膀，把她转到面向自己怀里。
“别怕，我在。”
姜晚什么都听不到，眼前全都是那片血红色。
还有向婉婉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走廊里回荡着向军长的哭声，让人不忍心再听。
“我们回去吧。”
姜晚刚迈出一步，就差点腿软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