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忙着呢,你可得等等。”
王琮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我手底下这几个好苗子,一个都不能给你。”
“不是公事。”
王瑞的表情很奇怪,混杂着同情与严肃。
“是四弟,他有令。”
“召你入京,随他去一趟‘域外新土’。”
王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去哪儿?”
“域外新土。”
王瑞叹了口气,将林溪的命令,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总之,四弟说了,那地方土地贫瘠,急需你的‘厚土文心’去开荒。”
“你是这次行动的关键,非去不可。”
王琮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开荒?
域外新土?是哪里?
他猛地跳了起来。
“不去!我不去!”
“我这‘金龙四号’正在关键时期,我要是走了,这关乎到我大秦明年数亿百姓的口粮,这责任谁负?!”
他急得满头大汗,在田埂上来回暴走。
“二哥,你跟四弟说,就说我……我病了!”
他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对,我最近偶感风寒,水土不服,实在不宜远行!”
王瑞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失笑。
“三弟,你觉得,当年咱们二个人没有骗过他,如今还能骗得过他?”
一句话,让王琮回忆起来了当初学习之时装病,林溪的所作。
王瑞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沉重。
“三弟啊,你还没明白吗?”
“四弟让你去,不是因为别人替代不了你。”
“而是因为,他信你。”
王琮愣住了。
他看着王瑞那张沉静而坚毅的脸。
仿佛又回到了那年他们六子一起读书一起被林溪逼着往前跑得日子。
罢了。
罢了!
这辈子,算是栽在老四手上了。
本来还想在这里研究五号的,也不知道在那边能不能研究。
王琮猛地挺直了腰杆。
“二哥,你回去告诉四弟。”
“我去。”
“但是!你跟他说,我那些宝贝种子,一粒都不能少,必须全都给我带上!”
七日后。
京郊,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军营。
一百名被选中的拓荒者,在此集结。
他们的构成,与大秦任何一支军队都截然不同。
五十名工部匠人,皮肤被烟火熏得黝黑,手上布满厚茧,眼神沉稳而实在。
十名农学司的老农,身上还带着泥土的芬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看透土地的智慧。
二十名武胆院斥候,身形精悍,气息内敛,站在那里,仿佛不存在一般,与周遭的阴影混为一体。
还有二十名禁军武胆精锐,身披玄甲,沉默如山,那股凝而不散的铁血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们站在这里,脸上写满了困惑、不安,与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激动。
他们只知道,自己被那位传说中的道祖大人亲自选中,将要执行一项绝密的,足以名留青史的伟大任务。
但任务究竟是什么,无人知晓。
军营的点将台上,林溪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身后,跟着王瑞,王诚,以及一个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的王琮。
林溪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百张神情各异的脸。
没有慷慨激昂的开场白。
没有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被选中了。”
“不是因为你们最强大,也不是因为你们最英勇。”
“而是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帝国这部巨大机器上,最不可或缺的那个齿轮。”
“你们,最有用。”
这番话直接而又残酷,却让下方那些出身平民的匠人与农夫,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自今日起,你们将抛下过往的一切,前往一处全新的世界。”
“一片富饶与危险并存的土地。”
“我再说一遍,你们的任务,不是征服,不是杀戮。”
林溪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是建设。”
“你们,将是仙朝在那片新世界里,立下的第一块基石。”
“而基石,必须绝对坚固。”
他一挥手,身后亲卫立刻展开一幅巨大的图纸。
那是一座堡垒的设计图。
城墙、箭塔、营房、仓库、引水渠、农田规划……所有细节都用最精准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下方的工匠们看着那张复杂到极致的图纸,许多人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
在陌生的土地上,三个月内,建成这样一座要塞?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溪的目光,转向了王琮。
“王琮。”
“在!”
王琮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站得笔直。
“你,是这支队伍的农务总管。”
“这十位老丈,归你调遣。”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林溪的目光,落在那十名经验丰富的老农身上。
“让那片贫瘠的土地,在一个月内,长出粮食。”
“让这一百零七人,都能吃上饱饭。”
“做不到,我拿你是问。”
林溪又看向那二十名禁军精锐。
“你们,是盾。”
“你们的职责,就是用你们的血肉,为这些工匠和农夫,筑起一道无法被逾越的城墙。”
“在堡垒建成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一个匠人,受到半点伤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全部战死,也必须完成任务。”
那二十名精锐没有半分犹豫,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如金石。
“遵命!”
最后,林溪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他没有隐瞒此行的凶险。
“在新世界,有你们从未见过的猛兽,实力远超想象。”
“但,那不是你们最大的敌人。”
“你们最大的敌人,是陌生的环境,是无尽的饥饿,是发自内心的绝望与恐惧。”
“更是你们自己心中,那份懈怠与懒惰。”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此去,生死莫测。”
“凡能完成使命,活着回来之人,你们的名字,将与那片新土同在,永刻于仙朝的功勋碑之上。”
“你们的家人,将获得你们无法想象的荣耀与赏赐。”
“你们的功勋值,足以让你们兑换到梦寐以求的一切。”
“包括……长生。”
“而那些中途退缩,临阵脱逃之人……”
林溪的眼中,再无一丝温度。
“你们的名字将从大秦的户籍上,被彻底抹去。”
“人间蒸发。”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恐惧,被一种更加炽热的,名为“欲望”的火焰瞬间点燃、吞噬。
为了功勋!
为了家人!
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近在咫尺的“长生”!
拼了!
“时辰已到。”
林溪转身,不再多言。
军营后方,一座巨大仓库的铁门,在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堆积如山的物资。
而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内部光影流转的圆形光门。
那是一座桥。
一座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星空之桥。
所有拓荒者的目光,都被那神迹般的光门牢牢吸住,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擂动。
他们知道。
门后,是他们全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