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数十道,上百道,充满了恶毒、怨恨、诅咒的神魂攻击,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朝着林溪当头罩下!
“万鬼噬魂!”
“离魂咒!”
“搜魂夺魄大法!”
这些,都是幽冥宗压箱底的绝活。
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瞬间变成白痴。
如此多的神魂攻击同时爆发,就算是同级别的“鬼皇”,也得退避三舍。
他们等着看他神魂破碎,跪地求饶。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溪依旧站在原地。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那个……请问,你们刚才是刮风了吗?”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嗡嗡了两下?”
“噗——”
一个年轻的鬼王,一口鬼气差点喷出来。
刮风?
嗡嗡了两下?
我们这可是足以让化神老怪都神魂震荡的“万鬼合击”!
在你这儿,就跟蚊子叫一样?
这……这不科学!
他们当然不知道。
林溪的头上,正戴着一个他们看不见的“精神屏蔽头盔”。
鲁班七的得意之作。
它能将一切外来的、非物理性的神魂攻击,都转化为……无害的热能。
刚才那一下“万鬼合击”,威力确实不小。
也就是让林溪的头盔,稍微发了点烫而已。
“看来,你们的‘欢迎仪式’,结束了。”
林溪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么,现在,可以谈谈正事了吗?”
他看着宝座上那张彻底僵住的老树皮脸,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这次来,是想和贵宗,谈一笔关于‘灵墟界并入大-秦仙朝,成为经济特区’的战略合作。”
“为了表示诚意,我特意带了点我们家乡的……土特产。”
说着,他打开了手中那个一直提着的保温饭盒。
一股霸道绝伦的浓香,裹挟着“人间烟火气”,轰然炸开,瞬间填满了整座大殿。
那香味是如此的诱人。
让这些吃了亿万年“冷饭”(死气)的鬼魂,神魂都在颤抖。
他们看到,那个活人,从饭盒里,拿出了一块金黄酥脆,还在冒着热气的……
炸鸡。
炸鸡。
金黄色的外皮滋滋地冒着细微油花。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肉香、油香以及十几种神秘香料的霸道气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大殿内所有鬼魂的喉咙。
“咕咚。”
刚才还叫嚣着要抽魂炼魄的血屠鬼将,此刻死死盯着林溪手中的炸鸡,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那由鬼气构成的口水,几乎要从下颚骨的缝隙里滴下来。
好吃。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道理,就这么野蛮地、直接地,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已经忘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多少万年以前了。
还是在他活着的时候。
“这……这是什么法宝?”
一个年轻的鬼王声音都在发颤。
在他贫瘠的认知里,能散发出如此气息的东西,必然是某种惊天动地的异宝。
“不,这不是法宝。”
军师鬼算子镜片后的鬼火剧烈闪烁,他强忍着那股源自灵魂的渴望,声音干涩。
“这是……食物。”
食物!
这两个字,让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压抑不住的骚动。
食物!
他们有多久,没有尝过“食物”的味道了?
亿万年来,他们吞噬死气,啃食怨念,那不是进食,那是为了维持魂体不散的苟延残喘。
而眼前这个活人手中的东西,那浓郁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香味,唤醒了他们被尘封在灵魂最深处,早已遗忘的,作为“生灵”的本能。
“诸位,不必客气。”
林溪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像一个走亲访友的邻家少年。
他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撕下了一小块鸡肉。
金黄酥脆的外皮,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里面鲜嫩多汁的白色鸡肉,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暴露在空气中。
香味,瞬间又浓郁了十倍!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几个定力差的小鬼,已经翻着白眼,被这股香味给直接“香”晕了过去。
“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林溪将那块鸡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慢慢地,咀嚼。
“嗯,今天的火候,掌握得不错。”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外皮酥脆,内里滑嫩,咸香适口,回味无穷。”
“尤其是这最后一味‘七里香’,简直是点睛之笔。”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鬼魂的心头。
暴击!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式的暴击!
“啊——!”
血屠鬼将再也忍不住了。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眶中的鬼火从幽蓝化为血红。
理智,在那极致的香味诱惑下,彻底崩断。
“把那东西!给本将交出来!”
他手中的巨大骨刀,卷起一道血色腥风,朝着林溪当头劈下!
他已经不管什么宗主,什么计划了。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香得让他发疯的东西,抢过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林溪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又撕下了一块鸡翅,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摇了摇头。
“唉,说了是来谈生意的。”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呢?”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就是大啊。”
血屠的骨刀裹挟着万钧之势,即将触碰到林溪的头顶。
幽泉鬼母和鬼算子等人,甚至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林溪身前。
那道黑影,比大殿内最黑暗的角落还要纯粹。
他像一个绝对的、二维的影子。
他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然后,用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轻描淡写地,夹住了血屠那柄燃烧着血焰的巨大骨刀。
“锵——!”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
血屠鬼将保持着全力下劈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最后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惊骇。
他的刀,他的全力一击。
被……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刀。
然而,那两根手指,像两座太古神山,纹丝不动。
“你……”
血屠刚想开口。
那个黑影,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彬彬有礼的管家式腔调。
“这位先生,我家主人正在用餐。”
“请不要,打扰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血屠鬼将那柄由“鬼皇”级凶兽脊骨打造,祭炼了上万年的本命法宝。
竟被那两根手指,像掰断一根干枯的树枝般,轻而易举地,夹断了。
断口平滑如镜。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