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潇在跃下阳台的时候,手掌一捞,扯过早就准备好的安全绳扣。
“哒吧”一声响。
绳扣扣紧在腰间。
这条特制绳扣另一端链接楼外面的逃生机关。
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退路。
只要不出意外。
他能顺利逃离这栋大楼。
失重感袭来,杜潇顺着外置滑轨,借着惯性飞速向下俯冲滑行。
夜风凛冽刺骨,刮擦在被奥迪亚打出来的伤口上。
有点疼。
宽大的黑色外套被狂风吹得鼓胀翻飞,
杜潇身形舒展,以俯冲的姿态滑行。
像一只翱翔在夜空的黑鹰。
下坠途中,他下意识抬眼。
5.0的视力穿透黑暗,落在顶楼阳台方向。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从卧室里面跑出来,一脸惊恐的女孩儿。
简濛……
在为他担心吗?
杜潇的嘴角缓缓翘起。
可没等这抹笑完全绽放开来。
耳麦里传来安东的声音——
“首领,不好了?”
杜潇皱眉,声音被风声吹散——
“我!很!好!”
安东愣了一下,但很快无暇顾及其他。
他站在楼下,仰头望着已经下坠到了十几楼的杜潇,咽了咽口水——
“首领!五六楼的机关衔接处断裂!滑轨失效了!”
“您……”可能要小心。
话还没说完。
五六楼断裂的衔接处脱轨。
原本稳固的滑轨瞬间错位松动。
杜潇整个人失去束缚。
然后……
安东就看到,他们首领从脱轨处“咻”的一下被弹出去。
DuangDuang的就掉在了不远处的垃圾车里面。
“砰——”
垃圾车抖了抖。
安东看得目瞪口呆,磕磕巴巴开口:“泰籍华人也……也能飞?”
杜潇整个人被埋在了垃圾堆里。
车斗内堆积的黑色垃圾袋瞬间腾空飞起。
最后落下,砸在杜潇头上,身上。
将人掩埋在了垃圾堆里。
驾驶位上的司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他从车窗探出头来,检查了一下车厢。
没有异常?
难道刚才是他的错觉吗?
司机也没有多想,将脑袋收回去。
发动汽车就走了。
目睹这一切的安东终于回神。
见垃圾车已经开走。
他吓得什么都不管了。
连忙跑着跟上去,“停车!!停车!!”
“里面还有人!”
“快停下来。”
司机透过后视镜。
看见身后狂奔追赶的人影,眉头皱起,不耐烦地吐槽,“现在捡垃圾的,都这么狂了?”
这片区是高档消费区。
他垃圾车里虽然装的都是生活垃圾,但是也有不少只用过一次,就被主人丢掉的高端奢侈品。
所以,这附近总会聚集一堆来捡垃圾的贫民。
司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他没多想,一踩油门,猛地加速。
垃圾车里面,装的都是生活垃圾。
腐烂发酸的臭味扑面而来,刺鼻呛人。
良久,一只骨节分明,沾着污渍的手,艰难地从厚重的垃圾袋堆里探了出来。
杜潇一点点扒开堆叠的垃圾,从里面艰难爬了起来。
好不容易起来了。
结果司机一个加速。
杜潇又摔回垃圾堆里了。
胸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肋骨,怕不是得断了几根。
杜潇捂着胸侧,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动也不敢再动,
断断续续的低咒声响起,“奥迪亚……你踏马……非得这么整我……”
艸!!
谁说没有完美作案手法?
这不就是吗?
……
——
Ned’sClub,顶楼包厢——
奥迪亚抱着简濛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面那具尸体已经被巴鲁图收拾干净,并且做了清洗消毒。
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已经消散。
简濛将脑袋埋在奥迪亚的怀里,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木调香。
可是男人身上气压低沉。
明显看出男人的心情不好。
是,因为什么不好?
是因为她遭遇危险了,还是……
跟杜潇的举动太过于亲密?
纠结片刻。
简濛还是仰起脑袋,扯了扯奥迪亚的脸颊,“你在生气嘛?”
奥迪亚垂眸看了简濛一眼,然后十分傲娇淡漠闷哼一声,“宝贝,还没轮到你。”
简濛:……
真难哄。
奥迪亚将人抱出卧室,来到外面大厅。
他在沙发上落座,将简濛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巴鲁图跟一群正站在大厅中间。
一行人自觉失职。
他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奥迪亚眸子沉冷,扫视了他们一圈之后。
才开口:“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巴鲁图上前一步,慌忙将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奥迪亚冷笑,冷戾的视线落在巴鲁图身上,“金发女人?”
“巴鲁图,你最近似乎很喜欢金发女人?”
巴鲁图愣了一下,随后将脑袋垂得更低,姿态恭敬,“先生,是我失职。”
奥迪亚收回视线,“这件事给我调查清楚。”
“至于今天的失职……”
奥迪亚一手摊开,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先记着,等回米兰,自己去暗牢领罚。”
巴鲁图连忙点头,“是,先生。”
奥迪亚收回视线,“滚。”
巴鲁图慌张带着人离开了。
直到大厅里只剩下简濛跟奥迪亚。
气氛静谧,奥迪亚一言不发。
简濛深吸一口气,“奥迪亚……”
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人捏住。
男人的唇便覆了上来。
奥迪亚的吻很凶很猛。
像是隐忍许久的猛兽冲破桎梏,凶狠地掠夺着她的一切。
那凶狠的劲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融入骨血的野蛮。
简濛无力招架。
只能生涩地,温柔地回应着。
渐渐地,奥迪亚变得温柔下来。
轻柔啄吻,唇舌勾缠,吮吸。
直到简濛被吻得气喘吁吁,整个人靠在奥迪亚的怀里。
奥迪亚才松开她。
简濛捂着发肿的唇瓣,气恼开口:“奥迪亚……你干嘛那么凶?”
“我又不是跟……”
话没说完。
奥迪亚已经将人裹在怀里,“宝贝,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啊?”简濛眨了眨眼睛,疑惑望去。
就看到奥迪亚以往那双骄矜恣意,运筹帷幄的眸子里。
此时只剩下担忧,后怕,还有一丝侥幸。
他在害怕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