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上中天。
趁着莫耀武领着那俩货去大棚参观的空档，徐晨意念一动，身形瞬间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再出现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捧翠绿欲滴的黄瓜和几颗红宝石般的西红柿。
这是刚才从山神洞天里现摘的。
那灵壤滋养出的蔬菜，哪怕只是简单的切丝拍碎，散发出的清香都像是自带勾魂索，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
刀光笃笃，热油滋啦。
等徐晨端着最后一盘凉拌西红柿走出厨房时，正巧撞见那是三个饿死鬼投胎般的家伙推门进来。
“卧槽！”
走在最前面的上官醉鼻子一抽，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桃花眼瞬间溜圆，整个人一下就扑到了八仙桌前。
他不顾形象地趴在桌沿，鼻翼疯狂翕动，那副陶醉的表情比刚才闻自家祖传老酒还要夸张三分。
“老四！你小子这是去新东方进修了？这特么也太香了吧！”
桌上不过是几盘家常小菜，拍黄瓜、糖拌西红柿、清炒小白菜，连点荤腥都不见。
可那股直钻天灵盖的清香，愣是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上官醉喉结狂滚。
“这色泽，这味道……全是我爱吃的！”
上官醉哈喇子都要淌到下巴上了，伸手就要去抓那盘子里晶莹剔透的黄瓜条。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一半，后领口一紧。
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双脚离地扑腾着。
“老大！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我要吃黄瓜！”上官醉手舞足蹈地怪叫。
莫耀武单手拎着这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跟拎小鸡仔似的毫不费力，黑着脸把这货往后一甩。
“我不把你拎起来，你那哈喇子都要滴菜里了，恶不恶心？我和老三还要不要吃了？”
上官醉落地踉跄了两步，下意识地抬手一抹下巴。
湿漉漉的一片。
“咳……”
这货脸皮倒也厚，嘿嘿一笑，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
“情不自禁，纯属情不自禁。这菜太诱人了，那是生理本能的冲动，我能有什么办法？”
旁边正拿纸巾擦汗的庄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坏笑。
“听听，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跟那些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似的？全是对方太诱人，自己一点错没有，是吧二哥？”
“庄老三！你大爷的！”
上官醉瞬间炸毛，撸起袖子就指着庄孟的鼻子骂道。
“你拿谁跟渣男比呢？老子那是风流，懂不懂什么叫风流？再说了，要不是这菜香得邪乎，至于吗？”
“切，这就是你面对诱惑定力不足的借口。”庄孟不紧不慢地补刀。
“嘿！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上官醉气急败坏，顺手抄起灶台上徐晨刚放下的长柄饭勺，气势汹汹地就朝庄孟逼过去。
庄孟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反应极快，反手就抓起那个还在滴水的锅盖挡在胸前。
“二哥，君子动口不动手！”
“去你大爷的君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醉拳’！”
两人瞬间在狭窄的过道里乒乒乓乓地比划起来。
上官醉挥舞着饭勺，庄孟举着锅盖左支右绌，嘴里还不忘继续输出垃圾话。
眼看体力不支要挨揍，庄孟眼珠子一转，抓起灶台上的一瓶胡椒粉，拧开盖子就往空中一扬。
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炸开一团烟雾。
“阿嚏——！我靠！庄老三你玩阴的！”
上官醉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一边打喷嚏一边挥着饭勺乱舞。
“阿嚏！兵不厌诈……阿嚏！”
庄孟也没好到哪去，被呛得满脸通红，一看形势不对，扔下锅盖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上官醉抹了一把眼泪，挥着饭勺就追了出去。
“别跑！给老子站住！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不姓上官！”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胡椒粉味和那股诱人的菜香。
徐晨倚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两个追逐打闹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眼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
这种毫无顾忌的打闹，这种纯粹的快乐，自从家里出事后，就变得尤为遥远。
“是不是觉得他们特别幼稚？”
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莫耀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双手抱胸，目光同样投向院子里那两个活宝。
徐晨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挺好的。”
莫耀武沉默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自从你那事儿以后，退了学，失了联，这俩货就再也没这么开心过了。老二天天烂醉如泥，老三也不写诗了，整天闷在宿舍发呆。咱们寝室，那时候冷的像个冰窖。”
徐晨的心一颤。
他原本以为，自己默默离开是对大家最好的保护，不想让自己的霉运沾染上这群兄弟。
却没想过，这份不告而别，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徐晨转过头，看着莫耀武那张刚毅却略显沧桑的侧脸，眼眶有些发酸。
“老大，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重若千钧。
不仅是为了今天的解围，更是为了这份从未变质的兄弟情义。
莫耀武身子一僵，显然是不习惯这种煽情的场面。
他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少跟老子来这套！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肉麻不肉麻？有那闲工夫谢我，不如多弄两瓶好酒。”
说完，他像是掩饰什么似的，转身就要去拿筷子。
徐晨看着他笨拙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浓。
“行了，饭好了。老大，去把那两个疯子叫回来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莫耀武到院子里一声咆哮，鸡飞狗跳的两人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没过半分钟，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厨房门口。
徐晨只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两位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和文坛才子的模样？
脸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泥土，眼眶红肿，鼻涕眼泪混合着泥灰，简直没眼看。
“阿嚏——！”
庄孟扶着门框，那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老四，这胡椒粉……劲儿太大了……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