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卞走过来，伸手把岳庆像拎小鸡似的拎到一边，说道：“卧龙消失，黑龙重现，而且眼睛已经睁开，唐李庄会重新出现黑龙古城，彻底变个样。”
张诚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子，没接考古工作的话茬。
方卞本就是他让岳庆从九京请来的，为的就是大地震后能第一时间带专业考古人员从直升机上查看唐李庄的异样。
“方卞，帽子摘了。”
方卞一愣，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县委书记，下意识抗拒，“凭什么？”
张诚停了一下，说道：“我想看你头发有多短。”
方卞眼神一冷，说道：“张书记，你这算利用职务骚扰吗？”
张诚手已经动了。方卞话还没说完，头上那顶黑色棒球帽不知怎么已经到了张诚手里。
“你干嘛！再这样我真报警了！”方卞瞬间火了。
张诚却笑得更明显，方卞头发果然很短，像男生一样的寸头，头型挺正，干净利落，配她偏中性的脸，英气十足。
“行啊，你打算报武警，还是9763部队的督查？”
岳庆在旁边吓得不轻，想上前劝，被张诚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他远远看着，心里直后悔：当初就不该被这假小子说动，更不该把她引荐给张书记。
事情表面是张诚找的方卞，实际上是方卞早让岳庆瞅准时机把她推到这位年轻县委书记跟前，她本来就急着要个正式身份，好回来搞津门港的考古。
“你……哼，鼎鼎大名的‘死神之眼’就只会欺负女的？”方卞反倒不急了。
她显然仔细调查过张诚，不然不可能连他在西南猎鹰的代号都清楚。
她本想借着说话引开张诚注意，再突然出手抢回帽子。
可惜她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张诚手一动，她还没反应过来，帽子已经稳稳扣回她头上。
“听着，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也别试探我的底线。”
张诚盯着她，“现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怕死吗？”
方卞没料到这男人变脸这么快，刚才还一副随性模样，转眼就冷冰冰地谈起正事。她咬了咬牙，“怕死，但地震之后我敢第一个飞去现场。”
张诚接着问：“古商国的石头城，究竟在唐李庄下面，还是黑龙山下面？”
方卞一惊，这结论只有她和导师、中科院考古所的秦重知道，不可能有第三人。难道他在诈她？
“张书记觉得呢？您看来也挺专业。”
张诚第三次出手，像提小鸡似的揪住她衣领把她拎了起来，“是我在问你！”
这下方卞真有点慌了。
张诚身上忽然冒出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危险气息，她只在死亡海沙漠那座没挖完的古墓里感受过类似的。
一时间她忘了反抗，完全被镇住了。
“在黑龙山！”她脱口而出。
张诚这才松手。旁边的岳庆看得心里一阵舒坦，心想：假小子啊假小子，来之前我叮嘱你多少回别招惹张诚，你不听，现在吃苦头了吧？
但他可不敢这时候插嘴，否则方卞憋的那股火肯定全撒他身上，就算下乡打了两年井身体练结实了，他也吃不消。
“古商国的都城也不叫黑鹰城，是黑龙城。因为先有黑龙河，才有后来的黑龙城。”
既然被识破了，方卞也不再隐瞒，说道：“半年前，我和老师秦重在高原死亡海的古墓里发现一块断碑，上面记载的内容正好关于古商国的黑龙河与黑龙石头城。
但另一半碑找不到，除非上面批准正式发掘死亡海那座墓，按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够立项条件。”
岳庆终于忍不住凑上前：“方卞，你说真的？你在千里之外的高原沙漠墓里发现了和古商国有关的石碑？这两地完全不沾边啊！”
方卞又一次直接把他拎到旁边，根本不管他问什么，转头就盯着年轻的县委书记：“张书记，你说那半截石碑怎么会跑到死亡海沙漠的墓里？”
张诚抬起手蹭了蹭鼻子，说道：“黑龙河那边的黑龙城碰上了千年不遇的大地震，什么都毁了。
古商国的敌人趁乱打了过来，国王没办法，只好带着剩下的人往高原上撤，想给古商国留点血脉，等着以后翻身。可惜运气不行，最后全折在离家那么远的高原沙漠里了。”
方卞听得一愣，这说法简直和秦重推测的一模一样。她吸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早就认识秦重先生？”
张诚看看她，“我当过兵，平时爱翻翻古代战争史，凑巧想到了而已。”
方卞才不信他这套说辞，哪儿来那么多凑巧？这摆明是从一开始就在耍她玩。
“那可真够巧的，不过听说不如亲眼见，今天我可算领教张书记的待客方式了。”
张诚却一脸无所谓，说道：“待客？你才是津门港本地人吧？老家在朱角镇，和岳家老宅那位老太太是邻居，你这身功夫也是她教的，是已经失传的道武一脉。”
方卞气得咬牙，连着深呼吸，拳头都攥紧了，说道：“张诚，你到底是什么人？”
止南山脚下有座老房子，里面住着个九十九岁的老头，正吸着氧。他骨架挺大，可人越来越瘦，从来不让别人伺候，就算自己是元老功臣也一样。
“爸，该歇会儿了，今天脸色比昨天强点。”齐新端着安神汤过来劝，可老头眼睛还盯着远处的电视新闻。
“刚来的消息，南河省中州市津门市朱角镇发生了7.8级地震，震中在朱角镇唐李庄。现在房子倒了一片，桥断了，河也改了道，但暂时没人伤亡，唐李庄七千多村民前几天就全转移走了。”
齐新是黄家大院实际管事的，老头的小儿媳，黄豆豆的妈。
自从老头决定从九京城东山搬回止南山老宅，就一直是她照顾。
“一看就是张诚的手笔，这么大动静能提前预警撤人，搞得不错。”齐新放下汤碗，坐下来跟着看，顺口夸了一句。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还当什么书记？对了，那小子多久没露脸了？”老头身子虽弱，说话倒还硬气，当年战场里滚出来的底子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