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与现实历史无关。
蓝星,一九二八年,六月。
华北平原的初夏夜,风里还残留着春末的凉意,阴冷地刮过临洺关火车站。
那幢戒备森严的二层小楼,孤零零地杵在夜色里。
窗棂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在哭丧。
楼下,荷枪实弹的卫兵抱着辽十三步枪,刺刀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四周静得瘆人。
远处田野里偶尔传来的蛙鸣,更衬得这夜色死寂、压抑。
二楼卧室,没点灯,黑得像一口深井。
张逸仙躺在行军床上,呼吸微弱。
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位在兄长死后被确立为继承人的北地少帅,在得知父亲遇袭的噩耗后,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扛不住这晴天霹雳。
急火攻心,旧疾复发。
一口血喷出,意识便沉入黑暗。
生命的气息,正从这具年轻躯壳中迅速流逝。
就在生机断绝的刹那——
嗡!
一股陌生的意识洪流,撕裂时空,狠狠撞入这具冷却的身体!
“呃——!”
床上的人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骤然睁开!
眼神,彻底变了。
没了往日的风流与优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足陌生绝地的警觉,以及扫视四周后,那冰冷的清明。
剧痛从头部传来,是强行占据身体的排异反应,也是原主记忆的疯狂倒灌。
张逸仙——现在,他是张逸仙了——死死咬着牙,指甲掐入掌心,用刺痛逼迫自己清醒。
我这是……穿越了?
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回:兄长死于流弹的惨状,父亲张作林悲痛又决绝地宣布由他继位的场景,以及……那份让他原身呕血而亡的电报——
爆炸,父亲重伤垂危!
他成了张作林次子,张逸仙。
而此刻,那个叱咤风云的张作林,正躺在皇姑屯的废墟里。
不,不是重伤垂危。
来自后世的记忆告诉他,张作林,必死无疑!
“操……”
一声低低的咒骂从齿缝间挤出。
他撑起身体,坐在床边,打量着这双苍白的手。
虎口有薄茧,是握枪留下的。
但这具身体内里虚空,烟酒过度,甚至有鸦片瘾在骨髓里隐隐作祟。
头痛,心悸,四肢乏力。
这就是北地新的少帅?一个被掏空了的公子哥?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父亲遇刺,北地群龙无首,内外交困。
日本人磨刀霍霍,内部元老各怀鬼胎。
更麻烦的是,他只是次子,根基不稳,军中那些骄兵悍将,未必服他!
但……没得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飞速整理思绪。
当下的处境清晰无比:身在直隶,刚得知父亲死讯,旧疾复发(实则猝死),身边只有少数亲信。
奉天城,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最关键的是时间!
墙上挂钟,凌晨五点三十五分。
历史上的张作林,就是六月四日凌晨被炸,送回大帅府后于上午身亡。
必须立刻行动!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闪入,手中的勃朗宁手枪瞬间指向屋内,又迅速放下。
“二少爷!您醒了?!”
来人声音里满是惊喜和后怕,是他的副官,张桐。
张逸仙抬起头。
那一瞬间,张桐感觉少爷的眼神让他心脏骤停。
以往的浮躁、犹疑消失了,那双眼睛里只剩深不见底的幽寒,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还是那个被大帅斥为“不成器”的二公子吗?
“我没事。”张逸仙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奉天有最新消息吗?”
张桐愣住了。
少爷这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他不敢多问,立刻答道:“刚收到一封密电,只说情况危急,城内已有不稳迹象。”
“不稳迹象……”张逸仙咀嚼着这几个字,发出一声冷笑,“恐怕不止是不稳。”
他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寒意刺激着神经,让他更加清醒。
“张桐。”
他转身,目光直刺张桐眼底。
“听令。”
“第一,封锁我醒来的消息,对外宣称我‘病重昏迷’,任何人不得探视。”
“第二,动用所有渠道,不惜代价,我要知道奉天城内每一股势力的动向,尤其是杨宇霆、常荫槐,还有日本关东军!”
“第三,秘密准备,立刻返回奉天!不要专列,不要张扬,挑选绝对可靠的人,规划最隐蔽的路线!”
一连串命令,清晰、冷酷,不带丝毫迟疑。
张桐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立正:“是!属下明白!”
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二少爷,您的身体……”
“死不了。”张逸仙打断他,语气淡漠,“按我说的做。记住,回到奉天前,走漏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是!”
张桐再不敢多言,转身疾步离去。
房门关上,屋内重归死寂。
张逸仙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入,带着田野的腥气。
他望向东北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父亲死了。
这个认知,无比清晰。
从今天起,他就是东北张家的顶梁柱。
不,是这三千万东北百姓头顶的天!
一个知晓历史,清楚日本人贪婪,明白内部危机的人,掌控了这个身份。
“既然占了你的身体,担了你的名……”
他低声自语,手指扣紧窗棂,木屑刺入掌心。
“那你的债,我接着。”
“你的仇,我报。”
“这东北的天,我撑着。”
“日本人……还有那些不服我的骄兵悍将。”
“咱们,慢慢玩。”
他眼底,掠过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光。
就在此时——
“叮!”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适配宿主……时空坐标确认……】
【万能签到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