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嘿，这位大胡子老板，您的眼光真好。”
老黄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管家服，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假笑，站在逍遥王府侧门专门辟出来的迎客亭里。
他看着阿凡提那支庞大的商队，就像看着一群自动走进屠宰场的肥羊。
“咱们王爷听说西域来了贵客，特意在‘琉璃阁’设宴。各位，里面请吧？”
阿凡提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钱袋，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琉璃阁？听名字倒是雅致。”
他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傲慢地挥了挥手，“带路！只要东西好，本老爷有的是金子！”
在他看来，大明虽然富庶，但论起奇珍异宝，哪里比得上他们西域？
这逍遥王所谓的宝贝，顶多也就是些丝绸瓷器罢了。
然而。
当他跨进那座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大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怎么这么黑？”
阿凡提皱眉，刚想抱怨两句大明王爷不懂待客之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紧接着，仿佛是神灵在黑暗中划燃了火柴。
数百盏特制的聚光灯（其实就是玻璃罩子加反光镜的油灯）同时亮起！
强光汇聚，折射，再汇聚！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一座璀璨夺目的水晶宫！
“嘶——！”
阿凡提和身后的胡商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太亮了！
太闪了！
适应了片刻后，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天庭。
只见大厅四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琉璃”制品。
透明的酒杯，泛着七彩光芒的佛像，栩栩如生的十二生肖，还有那整块雕琢而成的果盘……
每一件都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晶莹剔透得不含一丝杂质。
“真主在上……”
阿凡提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生怕碰碎了这“神物”。
“这得多少钱啊？这难道是整块的水晶雕出来的？”
“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李逍摇着折扇，一身紫金蟒袍，贵气逼人地走了下来。
沈青鸾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算盘，眼神犀利如刀。
“水晶那种充满杂质的石头，怎么配跟本王的‘极品琉璃’相比？”
李逍走到一个玻璃展柜前，随手拿起一只高脚杯，轻轻一弹。
“叮——”
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仙乐，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听听，这声音，多纯粹。”
阿凡提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走南闯北的大商人，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这要是运回西域，运到波斯，甚至运到更远的泰西……
哪怕是一只杯子，都能换回等重的黄金！
“王爷！开个价吧！”
阿凡提迫不及待地大喊，“这一屋子的宝贝，我全包了！”
“全包？”
李逍笑了，笑得像只看着老鼠掉进米缸的猫。
“阿凡提老板，口气不小啊。”
“不过，本王的宝贝，可不仅仅是这些小玩意儿。”
他神秘地招了招手。
“来，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镇店之宝！”
说着，他带着阿凡提来到大厅正中央，那里竖着一块被红绸盖住的巨大物体。
“拉开！”
李逍一声令下。
红绸滑落。
一面足有两米高、一米宽的巨大落地水银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光洁如水，纤毫毕现。
“啊——！！！”
阿凡提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鬼！有鬼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指着镜子里那个满脸大胡子、惊恐万状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
“那里面……那是我的灵魂！它把我的灵魂吸进去了！”
身后的胡商们也是吓得屁滚尿流，有的念经，有的拔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
李逍无语地扶了扶额头。
这反应，比自家那几个没见识的老婆还要夸张。
“淡定！淡定！”
李逍走过去，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发冠，还顺便摆了个帅气的姿势。
“看见没？这是本王。”
“这叫镜子！能照见人影的神物！什么吸魂摄魄，那是迷信！”
“你们西域人不是最爱美吗？不是最喜欢把金银珠宝挂在身上吗？”
“没有这镜子，你们怎么知道自己有多美？多有钱？”
阿凡提这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镜子里那个连胡须根数都能数清楚的自己时，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太清楚了！
这简直就是把人给印上去了啊！
“神迹……这是神迹啊！”
阿凡提爬起来，趴在镜子上，脸贴着镜面，恨不得钻进去。
“王爷！这个我要了！不管多少钱，我都要了！”
“我要把它献给波斯的国王！不，我要把它献给女皇！”
李逍看着这条已经彻底上钩的大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谈钱？”
“阿凡提老板，你这就俗了。”
李逍收起折扇，背着手，那一脸的清高劲儿，演得跟真的一样。
“本王是缺钱的人吗？”
“本王这逍遥王府，那是用金砖铺地的！”
“这大明的铜钱，本王嫌重，不收！”
“那……那您要什么？”阿凡提愣住了。
李逍打了个响指。
沈青鸾适时地走上前，打开手里的账本，声音清脆：
“我家王爷说了。”
“咱们只做‘以物易物’的买卖。”
“黄金、宝石、玛瑙、翡翠，这些硬通货，可以抵价。”
“但是……”
沈青鸾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凡提身后那群随从，最后落在了外面马厩的方向。
“我们最想要的，是你们带来的那些——马！”
“马？”
阿凡提一愣，随即警惕起来。
战马，那是战略物资，尤其是他们西域的良马，向来是禁止大量流入中原的。
“王爷，这马匹……”
“怎么？舍不得？”
李逍冷哼一声，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匹晶莹剔透、昂首嘶鸣的“琉璃马”。
这其实就是个模具压出来的玻璃疙瘩，成本也就几文钱。
但在灯光下，它美得惊心动魄。
“看看这个。”
李逍把玻璃马递到阿凡提面前，语气充满诱惑。
“这可是按照天马的样子烧制的，全天下独此一份。”
“你那些凡马，终究是要老死的，是要吃草的。”
“但这匹琉璃马，却能流传千古，永不褪色！”
阿凡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匹玻璃马，呼吸都快停滞了。
太美了！
对于马背上的民族来说，这种造型的宝物，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换！”
阿凡提咬着牙，眼珠子都红了。
“我换！”
“但是王爷，这匹琉璃马太珍贵了，普通的马怕是配不上……”
“没事。”
李逍大度地摆摆手，露出了一抹“我很吃亏但我不说”的表情。
“本王吃点亏。”
“你那商队里，不是有几十匹最好的汗血宝马吗？”
“一匹琉璃马，换你十匹汗血宝马。”
“这买卖，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