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生死谷。
两截高耸入云的断崖相对而立，中间只留下一道窄长的缝隙，像是一道被天神生生劈开的伤口。
谷口，三万北齐黑甲军沉默肃立。
对面，十万北周精锐排开阵型，甲胄的寒光连成一片，将天空遮蔽。
林洛站在阵前，黑铁甲已经换成了暗金色的统领铠。
他手中那杆破烂的长戈早已折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从敌军手中夺来的脊骨长刀，刀身散发着惨白的光。
“林帅，敌众我寡，这生死谷易守难攻，我们要不要退入谷内落石？”旁边的副官手在发抖，声音沙哑。
林洛没说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被神魂波动震成齑粉。
他现在的神魂，已经凝练到了极致，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着空气中暴虐的灵气。
“跟着我。”
林洛吐出三个字，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冲十万大军。
他的速度太快，在空气中摩擦出剧烈的爆鸣声。
北周阵营中，数十名修士齐齐出手，法宝、符箓、神通化作漫天流光，将林洛覆盖。
林洛没躲。
他挥刀。
这一刀挥出，周遭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紧接着轰然破碎。
那些飞来的法宝撞在破碎的空间上，瞬间崩解。
林洛冲进了敌阵中心。
这是一场屠杀。
他每一拳轰出，都有数十名士兵爆成血雾。
不需要防御，神魂之体已经强横到无视普通兵刃的程度。
北周军后方，几座山头被强横的神通余波生生削去，碎石大如房屋，砸在人堆里，惨叫声瞬间被掩埋。
“杀！”
林洛嘶吼一声，神魂突然扩张，百丈高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虚影手持巨刃，横扫而过。
战场被扫出一片半圆形的空白区域。
三万北齐军见状，眼中的恐惧被疯狂取代，他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狼，跟着林洛的脊背冲入缺口。
“这是什么怪物！”北周将领惊恐大喊，但他还没转过头，林洛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林洛伸手抓住了他的脸，五指用力。
噗。
一名祭道境的高手，脑袋像西瓜一样碎掉。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灵魂力涌入林洛体内。
林洛体内的轰鸣声由内而外，扩散到整个峡谷。
他感觉那一层阻碍神魂进阶的屏障，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命源境。
他的神魂中心，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金色旋涡，生命本源在这里疯狂凝聚，原本虚幻的神魂此刻竟然生出了温热的质感。
“不错。”
林洛握紧双拳，感受着暴涨的力量。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数万残兵。
一个小时后，生死谷内尸横遍野。
溪水变成了暗紫色，粘稠地流向谷底。
……
北齐都城，金銮殿。
大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烂的臭味，那是香料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林洛踏入殿内，脚底的血印在白玉砖上格外扎眼。
两侧的文武百官低着头，身体瑟瑟发抖。
高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北齐人皇，高欣。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龙袍，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正在剔弄着旁边一名宫女的指甲。
那宫女已经死了，身体僵硬，脸上的恐惧还没散去。
“林洛？”
高欣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经质地笑着。
“他们说，你一个人杀穿了十万军。”
林洛站定，没跪。
“封赏。”
林洛盯着高欣，语气生硬。
高欣把手中的刀子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下台阶，绕着林洛转圈。
“你想要什么？朕的这把椅子给你坐好不好？”高欣凑到林洛耳边，声音阴冷。
大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大臣们有人开始尿裤子。
林洛侧过头，直视高欣那双疯狂的眼睛：“北齐跟北周打，一直在输。只有我带的仗赢了。如果我不赢，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逃命，而不是在这里玩尸体。”
周围死寂。
几个老臣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高欣愣住了。
他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用力拍打着林洛的肩膀：“好！有种！朕就喜欢有种的人！”
“传旨！封林洛为征北大将军，赏府邸一座，灵晶千万！”
高欣一边笑一边挥手，示意林洛滚。
林洛没废话，转身离开。
他走出大殿时，身后传来高欣暴虐的吼叫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
夜，征北大将军府。
林洛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手中的长刀平放在腿上。
风中带着杀意。
“出来吧。”
林洛头也不回。
阴影中，六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他们穿着全黑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龙形面具。
护龙卫。
领头的人手里握着一根漆黑的锁链，修为赫然也是命源境。
“大将军，陛下改主意了。”领头人声音干涩，“他说你太硬，不好用，还是死了更省心。”
林洛站起身，弹了弹衣角。
“刚立功就杀，多少有点不公平。”
“这世上没公平。”
护龙卫首领脚下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林洛。他没有动用法术，而是选择了肉身近搏，双拳之上包裹着一层暗金色的罡气。
他们知道林洛是神魂体，想用秘术震散他的神魂根基。
林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跨步，出拳。
轰！
两个拳头在空中对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而出，院内的假山、树木瞬间化为齑粉。
护龙卫首领的脸色大变。
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神魂，而是一座万仞高山。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林洛的手掌顺着对方的手臂滑过，直接扣住了首领的脖子，用力一拧。
一颗人头被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喷了林洛一脸，他面无表情地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那名命源境高手的神魂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林洛一口吞下。
剩下五个护龙卫愣住了。
“一起上。”
林洛主动冲了过去。
一个小时的血腥搏杀。
将军府的院子里铺满了黑色制服的残肢。林洛站在血泊中心，闭着眼。
六个顶尖高手的神魂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被金色旋涡一点点磨碎、融合。
他的气息再度拔高，甚至隐隐透出了一丝规则的味道。
……
皇宫，后花园。
高欣正趴在桌案上，吃着一颗颗剥好的葡萄。
“林洛的人头送来了吗？”他含糊不清地问身后的太监。
“应该快了。护龙卫出动了六个，首领还是命源境，那林洛就算再凶，也……”
太监的话没说完。
砰！
一颗血淋淋的球状物摔在了桌案上，砸碎了白玉盘，紫色的葡萄和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
正是护龙卫首领的人头。
高欣吓得手一抖，葡萄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脸色通红。
林洛拖着长刀，一步步走入后花园。
他身上还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眼神冰冷得像深渊。
“陛下，府上有反贼想要刺杀末将。”
林洛走到高欣面前，刀尖点地，划出刺耳的声响。
“末将把他们都杀了，特地带人头回来给陛下报喜。”
高欣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冷脸，又看了看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剧烈抖动。
哗啦啦。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龙袍滴落在地。
刚才还疯狂不可一世的人皇，此刻瘫软在椅子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骚臭味。
林洛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厌恶。
他收起刀，转身离开。
夜色中，林洛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高欣瘫在地上，盯着林洛的背影，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吹过，花园里的灯火忽明忽暗。
御花园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金甲禁卫此时就像是泥塑木雕，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们手中的兵器虽然指向林洛，但没人敢向前哪怕半寸。
地上那颗护龙卫首领的人头，还在冒着热气，断颈处的血蜿蜒流出，浸染了昂贵的西域地毯。
高欣瘫坐在太师椅的残骸中，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甚至盖过了满园的花香。
林洛站在他面前，身上的血腥气浓烈得令人窒息。
他微微俯身。
“啊！”
高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只受惊的鹌鹑。
林洛的手停在半空。
他并没有去抓那把染血的长刀，而是伸向了桌案上仅存的一个白玉盘。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
林洛将糕点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
“太甜。”
他评价了一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淡漠地扫过高欣那张扭曲的脸。
“陛下不必惊慌。”
林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末将不过是个大头兵，承蒙陛下厚爱，才有了今日大将军的位子。末将这人，最讲究知恩图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那些握着刀柄却瑟瑟发抖的禁卫。
“只要陛下不造反，末将自然也不会造反。”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臣子不反，反而警告皇帝不要造反。
这是何等的嚣张，又是何等的讽刺。
高欣从指缝里偷看林洛，眼中的恐惧还没退去，又涌上一股极度的屈辱。
林洛没再多看这个废物皇帝一眼。
他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走了。”
林洛迈步，径直穿过那群金甲禁卫。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禁卫像是遇到了天敌，慌乱地向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林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沉重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良久。
御花园里依旧没人敢出声。
高欣缓缓地把手从头上放下。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大门，确信那个杀神真的走了。
接着，他低头看向自己湿透的裤裆。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瞬间冲毁了他的理智。
“看什么！”
高欣猛地跳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疯狗。
他一把夺过身旁一名侍卫的长刀，转身看向那个之前就在他身边的大太监。
大太监脸色惨白，还没来得及跪下求饶。
噗。
长刀毫无章法地劈下，直接砍在了太监的肩膀上，卡在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