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茂森看着那根变形的销子,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证据确凿!
这根本就是人为破坏!
朱志晓也吓傻了,呆若木鸡。
周围那些刚才还起哄的运输队工人,此刻全都鸦雀无声,眼神躲闪。
刘大炮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胡茂森一眼,心里把周振勇骂了个狗血淋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大山几人则是狂喜!
“修好了?成业哥修好了!”
“太牛逼了!”
“我就说成业哥行!”
马安平彻底傻眼,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马成业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胡茂森,拿起扳手,重新钻回车底。
清理销孔,换上工具箱里找到的新销子,涂抹黄油,安装到位。
然后再次操作,装回挡板,拧紧螺丝,撤下千斤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分钟。
他再次站起身,对朱志晓淡淡道。
“上去,试试车。”
朱志晓还处在震惊中,闻言下意识地爬进驾驶室,摇动摇把。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
他挂上档,轻轻松开离合器。
拖拉机平稳地向前驶出了几米,运转顺畅,再无任何异响!
真的修好了!
就这么简单利落地修好了!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拖拉机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
胡茂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大炮也是脸上无光,干咳两声,想说什么挽回点面子。
“咳咳…修好了就行,修好了就行…”
“那个…朱志晓,你们准备一下,赶紧出发吧,别耽误了跃进屯运公粮…”
马成业却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刘队长,胡队长,事儿还没完呢。”
他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两人,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刚才胡队长可是当着大伙儿的面亲口说的。”
“我要是修好这车,不仅不用赔钱,这四辆车,我们跃进屯爱用多久用多久,油钱运输队包了,条子都不用打。”
“怎么,刚说的话,这就要咽回去了?”
胡茂森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
“我…我那是一时气话…”
“气话?”马成业冷笑:“这么多人听着呢,你想赖账?”
刘大炮脸色难看,赶紧打圆场。
“马同志,你看,车也修好了,之前都是误会。”
“用车的章程,咱们还是按规矩来。”
“本来咱们运输队的机器就不多,你们要是一直不还,咱们还怎么开展工作啊?”
马成业根本不吃这套,冷笑一声。
“规矩?刚才你们刁难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现在看事情败露,就想按规矩了?”
“行啊,那咱们就去公社,按更大的规矩好好说道说道。”
“说说这传动轴上的销子,是怎么被人砸弯了卡进去的!”
刘大炮和胡茂森吓得一哆嗦。
这事要闹到公社,他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刘大炮咬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用,随便用,就按刚才胡茂森说的办!”
“这四辆车,你们跃进屯先用着,油我们包了!”
“算我们运输队支援兄弟单位建设!”
他心里在滴血,这下亏大了!
马成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四个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身上。
“车的事说完了,再说说人的事。刚才胡队长也说了,条子都不用打。”
“那这跟车的师傅,我看也就没必要了吧?”
“我们跃进屯的小伙子,个个都是好手,开个拖拉机不在话下。”
“你们运输队的师傅都金贵,就别跟着我们风里来雨里去的受罪了。”
“都请回吧。”
“等我们什么时候用腻了,哦不,用完了,自个儿把车给你们送回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司机都不要了?
这意味着,这四台拖拉机,彻底归跃进屯支配了!
想用多久用多久!
刘大炮和胡茂森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小子,太狠了!
这是要把他们运输队的脸按在地上踩啊!
胡茂森顿时急了,脸红脖子粗地指着马成业,声音都劈了。
“马成业,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这拖拉机是公社的财产,是集体的财产,不是你们跃进屯的玩具!”
“让你们用已经是天大的面子,还想连人带车都吞了?”
“司机必须跟着,这是规矩!”
刘大炮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队长的体面了,指着马成业破口大骂。
“马成业同志,适可而止,车借给你们用一个月,油我们包了,这已经是破例了!”
“司机必须跟车,这是为了保证车辆安全和按时归还!”
“你别得寸进尺!”
他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周围运输队的人也群情激愤,纷纷围了上来。
“就是!凭什么不让我们的人跟着?”
“谁知道你们会把机器开哪去?开坏了怎么办?”
“想得美!真当这机器是你们跃进屯的了?”
王大山和跃进屯的几个后生一看这架势,也立刻涌了上来,挡在马成业前面。
“怎么?想动手?”
“刚才说好的修好随便用,现在想反悔?”
“你们还要不要脸?”
“欺负我们农村人老实是吧?”
两拨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马安平吓得缩到一边,脸色煞白,嘴里喃喃道。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马成业却丝毫不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刘大炮和胡茂森。
“刘队长,胡队长,刚才的话,可是你们亲口说的。”
“修好了,车随便我们用,油钱你们包,条子都不用打。”
“现在车修好了,你们又想反悔?公社的机器是集体的,这话没错。”
“可你们故意弄坏机器,刁难我们跃进屯完成公粮任务,这算什么?”
“是你们先坏了规矩,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刘大炮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筋暴起。
胡茂森更是恼羞成怒,彻底撕破脸皮。
他猛地一挥手,对周围那些运输队的青壮吼道。
“妈的,跟这帮土包子废什么话!”
“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机器扣下,一个轮胎都不准他们动!”
他这一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运输队工人立刻冲了上来。
有拿扳手的,有拿撬棍的,甚至有人抄起了地上的砖头。
他们仗着人多,又是主场,根本没把跃进屯这几个乡下小子放在眼里。
“敢在运输队撒野?揍他们!”
“抓住那个带头的!”
“看他们还敢嚣张!”
王大山几人也红了眼,抄起手边的木棍、车辕子就要拼命。
“跟他们拼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敢动成业哥!”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
马成业眼神一冷。
体内那微弱的灵气瞬间运转,灌注双腿。
他身影一闪,竟比所有人都快!
第一个冲上来的运输队壮汉,抡着扳手砸向王大山脑袋。
马成业侧身一步,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
“啊!”
那壮汉惨叫一声,扳手当啷掉地。
马成业右肘顺势顶在他胸口。
砰!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第二个人的撬棍已经横扫过来。
马成业不闪不避,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咔嚓!
隐约的骨裂声。
那人惨嚎着抱着腿倒下。
第三个,第四个…
马成业如同虎入羊群。
他的动作简洁凌厉,没有丝毫花哨。
扣腕,踢膝,顶肘,砸肩。
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关节和软肋上。
快,准,狠!
灵气加持下,他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
这些运输队的工人虽然壮实,但也就是干力气活的,哪见过这种打法?
转眼间,冲上来的七八个人就躺下了四五个,在地上抱着伤处哀嚎。
剩下的几个被吓住了,举着家伙不敢上前。
现场一片死寂!
胡茂森和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大炮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乡下小子身手这么厉害?
一个打七八个?
还这么轻松?
运输队其他人都被镇住了,不敢再上前。
王大山和跃进屯的后生们也看傻了。
他们知道成业哥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
马成业甩了甩手,目光冰冷地扫过胡茂森和刘大炮。
“怎么,运输队借车不成,还想动手抢人?”
“这就是你们工人阶级的觉悟?”
胡茂森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大炮强作镇定,但声音有点发颤。
“马…马成业,你…你敢殴打革命工人?”
“殴打工人?”马成业嗤笑:“刘队长,你眼睛瞎了?是他们先动手,我这是自我保护。”
“要不,咱们去公社保卫科,让公安同志评评理?”
“看看是跃进屯社员自我防卫有理,还是运输队聚众斗殴,破坏工农团结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