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在伪装陷阱的旁边,留了一个明显的破绽。
一根支撑伪装的树枝,看起来没固定牢,轻轻一碰就会倒。
然后,他在那根树枝上,系了一串用细藤蔓和几个小铃铛做的简易报警装置。
铃铛是之前带来的,本来是用来吓唬野物的,现在派上用场。
只要有人碰那根树枝,铃铛就会响。
布置好,马成业带着人,撤到更远一点的高处,隐蔽起来。
小老虎和猎狗也被他按住,示意别出声。
接下来,就是等。
前方,锣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野猪群的骚动也更明显。
哼唧声,奔跑声,越来越近。
徐武军躲在树后,看着马成业带人撤走,心里得意。
他悄悄摸到沟坎边,找到了马成业故意留下的破绽。
那根没固定牢的树枝。
他冷笑,伸手就去推。
只要把这树枝推倒,伪装就露馅,野猪过来一眼就能看穿,不会掉进沟坎。
到时候,马成业的计划就全泡汤。
说不定,野猪被激怒,还会朝马成业他们冲过去。
那才叫好看!
徐武军手碰到树枝,用力一推。
树枝动了。
但与此同时,树枝上系着的藤蔓被扯动,连着的几个小铃铛,叮铃铃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徐武军脸色大变,想收手已经来不及。
铃铛声,惊动了正在附近徘徊的野猪。
那头之前被马成业打伤前腿的母猪,还有另一头体型不小的公猪,正在不远处。
它们被前方的锣鼓声逼得烦躁不安,突然听到侧后方有动静,立刻调转方向。
看到徐武军站在沟坎边,母猪眼睛瞬间红了。
它记得这个方向,刚才就是这边有人开枪打伤了它。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
母猪低吼一声,不顾前腿的伤,朝着徐武军猛冲过来!
旁边的公猪也被激怒,跟着冲来!
两头野猪,像两辆发狂的坦克,撞开灌木,尘土飞扬,直扑徐武军!
徐武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但腿都软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眼睁睁看着两头野猪越来越近,獠牙闪着寒光,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尖叫。
“救命,救命啊!”
徐武军的尖叫声,在山林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转身想跑,可腿脚发软,根本迈不开步。
身后,受伤的母猪冲在最前面,獠牙上还沾着血,小眼睛血红血红,带着疯狂的恨意。
另一头公猪紧随其后,哼哧哼哧喷着粗气。
两头野猪,一左一右,封死了他逃窜的路线。
徐武军魂飞魄散,扭头看到旁边有棵碗口粗的松树,也顾不上树干光滑,手脚并用就往树上爬。
可他平时懒散惯了,哪里有什么力气和技巧?
爬了两下,手一滑,又掉了下来。
母猪已经冲到跟前,獠牙一挑,朝着他大腿就顶过来。
徐武军惨叫一声,大腿外侧被獠牙划开一道血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他疼得眼前发黑,再也顾不上爬树,连滚带爬往旁边躲。
公猪这时也到了,低头一拱,正撞在他腰上。
徐武军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撞得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腰像是断了,大腿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
完了…
这回真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两头野猪可没打算放过他。
母猪一击得手,更加凶悍,调转方向,又要冲过来。
公猪也低吼着,前蹄刨地,准备下一次冲锋。
徐武军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被野猪獠牙捅穿。
而这一切,都被隐蔽在高处的马成业等人看在眼里。
几个队员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徐武军会偷偷溜过来,更没想到他会触动铃铛,引来了野猪。
“成业哥,这…这咋办?”一个队员声音发颤。
“徐武军他…他快被野猪顶死了!”
“他咋会跑那边去!”
马成业脸色平静,眼神冷漠。
他早就料到徐武军会来捣乱,也早就布好了局。
现在徐武军自食其果,被野猪围攻,那是他活该。
但…
马成业看了一眼洼地方向。
锣鼓声还在继续,但野猪群的注意力,明显被徐武军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部分。
有几头野猪,包括那头最大的公猪,都扭头看向这边。
机会来了。
“大山那边,快顶不住了。”马成业沉声道。
“咱们得动手,不然野猪全被引过来,徐武军死不死不说,咱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他看向小老虎和几条猎狗。
“小老虎,带着狗,上!”
“别硬拼,缠住它们就行!”
小老虎早就等不及了,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四条猎狗紧随其后,像几道黑色的闪电,从高处扑下,直冲那两头围攻徐武军的野猪。
野猪虽然凶,但面对突然从侧面冲出来的猛兽,也是一惊。
小老虎速度最快,冲到母猪侧面,一口咬在它后腿上,死死不放。
母猪吃痛,嘶吼着调转身子,想甩开小老虎。
可小老虎咬得死紧,身子灵巧,随着母猪转身而摆动,就是不松口。
四条猎狗也围了上来,两条咬母猪前腿,两条骚扰公猪。
狗叫声,野猪吼声,混成一片。
徐武军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狗猪混战的场面,吓得屎尿齐流,裤裆湿了一片。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拼命往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躲。
大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他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马成业见小老虎和猎狗缠住了两头野猪,立刻下令。
“铁柱,满仓,瞄准那头公猪,开枪!”
“别急,稳住,打要害!”
李铁柱和赵满仓早就端好了枪,闻言立刻瞄准。
砰砰!
两枪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打在公猪身上,但没打中要害,只崩起两团血花。
公猪被彻底激怒了。
它舍弃了被猎狗纠缠的母猪,转身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猛冲。
目标,正是李铁柱和赵满仓藏身的大树。
“快躲!”马成业高喊。
李铁柱和赵满仓连忙从树后窜出,往旁边跑。
公猪一头撞在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它甩了甩头,调转方向,又朝两人追去。
马成业眼神一冷。
不能再让这公猪横冲直撞了。
他端起五六半,瞄准公猪奔跑的路线,预判它的动作。
砰!
枪声清脆。
子弹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公猪前腿关节处。
公猪前腿一软,扑倒在地,但惯性让它往前滑了好几米,撞在一丛灌木上才停下。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前腿受伤,使不上劲,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好枪法!”王大山在不远处高坡上看到,忍不住喝彩。
马成业没时间高兴。
他看向另一头。
小老虎和四条猎狗还在和那头受伤的母猪缠斗。
母猪虽然前腿有伤,但凶性不减,獠牙乱挑,逼得小老虎和猎狗不敢近身。
但小老虎灵活,总能在母猪转身的瞬间,扑上去咬一口,然后迅速跳开。
四条猎狗也配合默契,不断骚扰,让母猪顾此失彼。
母猪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血流不止,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马成业知道,机会来了。
“大山,带人从前面逼过来!”
“铁柱,满仓,你们从侧面包抄!”
“其他人,准备火把,用火驱赶!”
他快速下令。
王大山那边,锣鼓声更急,还夹杂着喊叫声。
几个人从高坡上冲下来,慢慢向洼地逼近。
李铁柱和赵满仓也从侧面绕过来,手里端着枪,瞄准母猪。
另外两个队员,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
火把是用浸了松油的树枝做的,一点就着,火光熊熊,黑烟滚滚。
野物怕火,这是常识。
果然,看到火把,洼地里的野猪群更加慌乱。
几头半大的野猪,还有之前跑散的獾子,早就没了踪影。
只剩下那头最大的公猪,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
那头受伤的母猪,被小老虎和猎狗缠住,又被火把逼得连连后退。
“就是现在!”马成业眼神锐利。
他端起枪,瞄准母猪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