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来,魁梧的身板像堵墙似的,直接拦在了大壮面前。
两人都是壮实体型,砰地撞在一起,各自退了一步。
“妈的,找死!”大壮红了眼,挥拳就打。
王大山也不含糊,吼着去你妈的,挥拳迎上,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石磊和李铁柱也想上前帮忙,但疤瘌眼手里铁链舞得呼呼生风,一时间逼得众人近不了身。
瘦猴已经扑到马成业身侧,眼看就要抱住。
马成业眼神一冷,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皮货组用来浸泡皮子的大木桶。
里面是浓度不高、但浑浊呛人的石灰水。
他脚下一勾,挑起旁边一根搅动皮子的木棍,手腕一抖,木棍啪地打在木桶边缘。
小半桶石灰水顿时泼溅出来,劈头盖脸,全浇在了正要扑上来的瘦猴脸上。
还有一部分溅向了挥舞铁链的疤瘌眼。
“啊,我的眼睛!”
“咳咳,操!”
瘦猴被石灰水呛得鼻涕眼泪直流,捂住眼睛惨叫。
疤瘌眼也被溅到一些,视线模糊,手上铁链的挥舞顿时乱了章法。
马成业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矮身躲过胡乱抡来的铁链。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腿如绷紧的弓弦弹出,狠狠踹在疤瘌眼的小腹上。
疤瘌眼呃地一声闷哼,疼得弯下腰,手里的铁链再也握不住,当啷掉在地上。
马成业脚尖一挑,铁链入手,反手就朝刚刚擦掉脸上石灰水、还想扑上来的瘦猴腿上抽去。
啪!
“啊呀!”
铁链结结实实抽在瘦猴小腿骨上,瘦猴惨嚎一声,抱着腿滚倒在地,疼得直抽抽。
另一边,王大山和大壮还在角力,王大山脸上挨了一拳,嘴角见血。
但他也死死勒住了大壮的脖子。
马成业正要上前帮忙。
“都他妈别动!”
一声嘶哑的怒吼响起。
只见刚才摔得七荤八素的胡文邦,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他嘴角流血,脸上沾着泥,模样狼狈不堪,眼神却疯狂而凶狠。
他手里,多了一把亮闪闪的东西。
弹簧刀。
这年头,能搞到弹簧刀,可是件稀罕事,也是胡文邦用来显摆和吓唬人的宝贝。
他拇指一按机簧。
咔嗒一声,雪亮的刀刃弹了出来,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胡文邦用刀尖指着马成业,又指指王大山和围上来的石磊等人,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
“谁再动一下,老子今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雪亮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愤怒冲上前的人们,脚步都顿住了,脸上露出惊惧。
这年头,动拳头打架常见,可动刀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真要是见了血,闹出人命,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刀…他动刀子了!”
“成业,小心啊!”
“别冲动,胡三你真敢伤人?”
众人七嘴八舌,又惊又怒,但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子,谁也不敢再往前冲。
王大山还死死抱着大壮,眼睛死死盯着胡文邦手里的刀,却不敢妄动。
徐大强额头冷汗直冒,想上前又怕刺激到胡文邦。
胡文邦见镇住了场子,脸上又露出那种混合着疼痛和狰狞的得意。
他用刀尖虚指着马成业,喘着粗气。
“怕了?啊?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马成业,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跪下磕头认错,再把货乖乖交出来,老子就让你见见红!”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道。
马成业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坨子。
他看着那把对着自己的弹簧刀,又看了看胡文邦那张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惊慌,反而异常平静。
他慢慢弯下腰,将手里那根从疤瘌眼那儿夺来的铁链,轻轻放在脚边的地上。
然后,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手无寸铁。
他一步步,慢慢朝胡文邦走去。
步子很稳,不快,但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怕了?想求饶?”胡文邦看着马成业空手走近,心里一松,随即涌上更多的得意和狠戾。
“晚了,今天不卸你一条胳膊,老子跟你姓!”
马成业没说话,只是继续靠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就在胡文邦以为马成业要服软,精神稍微松懈,刀尖微微下垂的那一瞬间。
马成业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灵气在刹那间注入全身。
他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捕食的豹子般矮身前冲。
不是后退,而是直接撞向胡文邦持刀的右臂内侧!
胡文邦只觉得眼前一花,持刀的右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向上一托!
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肋下传来,那是马成业蓄满力量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他右侧软肋上。
“呃啊!”
胡文邦惨叫一声,肋部剧痛传来,呼吸都为之一窒,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把亮闪闪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泥土地上。
马成业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的势头,身体一拧。
肩膀顶住胡文邦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
吐气开声!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胡文邦那粗壮的身躯腾空而起,划过一个半圆,然后像一口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砰!
尘土飞扬。
胡文邦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等他挣扎,马成业的膝盖已经如同磐石般,死死顶在了他的后腰上,将他整个人牢牢压住。
同时,他的双臂被反拧到背后,被马成业单手扣住腕子,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制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快!准!狠!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连王大山也惊呆了。
他虽然知道马成业身手好,打猎是把好手,也没想到他打架也这么利索,这么凶悍!
疤瘌眼还在捂着眼睛咳嗽,瘦猴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哀嚎。
大壮被王大山按在地上,这会儿也忘了挣扎,傻愣愣地看着被马成业轻松制服的胡文邦。
胡文邦脸贴着冰冷的泥地,嘴里全是土腥味和血腥味。
他拼命扭动,想挣脱,可压在后腰上的膝盖像座山,反剪的手臂更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懵了。
彻底懵了。
他胡三在公社一带横行这么多年,靠着身强力壮和一股狠劲,加上姐夫的势,几乎没吃过亏!
可今天,就在这跃进屯的破院子里。
他被一个看起来并不特别魁梧的年轻后生,三两下就放倒了,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
这马成业…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能打?
震惊过后,是无边的愤怒和屈辱。
“马成业,你他妈放开我!”胡文邦扭着头,嘶声吼道,声音因为脸贴地而有些变形。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敢动我,我姐夫饶不了你,让你们跃进屯吃不了兜着走!”
“快放开,不然老子弄死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