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业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天黑?想得美。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地形。
洞口被岩石半包围,易守难攻,硬冲肯定吃亏。
但…
他目光落在洞口上方那块突出的、挂着巨大冰棱的岩石上。
一个计划,在心里迅速成型。
“大山。”他压低声音,对王大山说。
“你绕到侧面,找机会对里面射击,吸引他注意力,别真打进去,就打洞口石头,弄出动静。”
“小虎,你到那边去,弄出点声音,装成要扑进去的样子。”
“金雕,看到洞口上面那块大冰棱了吗?等我信号,撞它!”
王大山和小老虎虽然不明白马成业具体要干嘛,但毫不犹豫地执行。
很快,侧面传来砰砰的枪声,子弹打在堵洞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同时,另一边传来小老虎低沉的威胁性吼叫,还有爪子刨雪的声音。
洞里,山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紧张地透过射击孔观察两边。
就是现在!
马成业对空中的金雕打了个尖锐的呼哨。
“唳!”
金雕发出一声长鸣,如同金色利箭,从高空猛地俯冲而下。
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向洞口上方那块悬挂的、水桶粗的巨大冰棱!
咔嚓!
冰棱根部本就因风化而脆弱,被金雕这蓄力一撞,加上自身的重量,瞬间断裂!
轰!
巨大的冰棱,裹挟着大量积雪和碎石,如同雪崩一般,朝着下方被半堵住的洞口,轰然砸落!
“什么声音?”
洞里,山魈惊骇的声音刚响起,就被淹没在冰石滚落的轰隆巨响中。
大量的冰雪和石头瞬间将洞口彻底掩埋,只留下一个缝隙,里面传来模糊的惊呼和咳嗽声。
洞口,被暂时封死了。
“干得漂亮!”王大山兴奋地挥了下拳头,解气得很。
小老虎也跑回来,亲昵地蹭了蹭马成业的腿。
马成业走到被掩埋的洞口前,捡了块石头,敲了敲堵住洞口的冰雪混合物。
“里面的人听着!”
他声音穿过缝隙,传进洞里。
“洞已经被我们封死了,你们跑不了。”
“不想被活埋,就乖乖把武器扔出来,举手投降!”
洞里沉默了几秒,传来山魈嘶哑而怨毒的声音。
“投降?做梦!”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话音未落。
砰!
砰!
洞里突然传来两声枪响!
子弹穿透不算太厚的冰雪封堵,打在外面雪地上,激起两团雪尘。
“垂死挣扎。”马成业眼神冰冷,冷笑一声。
他不再废话,对王大山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悄悄靠近洞口两侧。
马成业从怀里摸出两颗进山前准备、本来用于驱赶大型野兽的麻雷子。
这玩意儿是村子里做的土制炮仗,声音巨响。
一般是用来驱赶野兽的,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
马成业点燃引信,算准时间,从缝隙里丢了进去。
“什么东西?”
“是手…”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洞里炸开!
虽然威力不大,但在封闭空间里,那声音和震动足以让人短暂失聪、头晕目眩。
洞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闷哼。
“就是现在!”
马成业和王大山同时发力,用枪托和找到的木棍,迅速扒开被震松的冰雪封堵。
洞口重新露了出来,里面烟雾弥漫。
山魈和他的同伙被震得七荤八素,瘫在洞底,拼命揉着眼睛咳嗽。
马成业和王大山持枪冲了进去,枪口死死对准两人。
“不许动!”
山魈眼神涣散了一瞬,很快聚焦,看到指在眼前的枪口,知道大势已去。
他脸上闪过狰狞,突然大吼一声,用没受伤的手抓起身边的步枪,就想做最后一搏。
砰!
马成业没给他机会,一枪托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估计碎了。
山魈惨叫一声,步枪脱手。
王大山也冲上去,一脚踢开另一人身边的手枪,用绳子将他们牢牢捆住。
“搜!”
马成业快速搜查山洞。
洞不深,但里面东西不少。
一部被砸坏的小型电台,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密码本。
几张更加详细、标注了多个军事和民用设施的地形图,几包压缩饼干,两壶水,还有一把信号枪,若干子弹。
“证据确凿。”马成业看着这些,心里彻底踏实了。
山魈被捆得像粽子,手腕和腿都在流血,脸色灰败,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瞪着马成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猎户,没这样的本事!”
马成业蹲下身,看着他,平静地说。
“我是跃进屯的马成业。”
“一个,不想让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破坏我们好日子的人。”
山魈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跃进屯…马成业…原来是你,怪不得…”
他忽然咧嘴,露出一个带血的、诡异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
“我们…只是先头…后面…还有…”
马成业懒得听他废话,一个横劈在他肩膀上。
山魈头一歪,顿时晕了敢去。
旁边那个受伤的同伙见状,吓得浑身发抖,连声说:“我投降,我什么都交代,别杀我…”
马成业冷笑一声,对着王大山开口。
“带走这两个人,还有所有东西,回去。”
王大山把那个吓破胆的俘虏拎起来,和山魈捆在一起,马成业收拾好缴获的物品。
两人带着小老虎和金雕,押着俘虏,背着缴获,踏上了返回的路。
两人回到早上约定的松林时,石磊和另外三个老猎手已经等得心焦。
一看见他们拖着两个捆得结实的人回来,身后小老虎还叼着个油布包,几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敌特。”马成业把缴获的电台、地图、密码本和枪械往地上一放,言简意赅。
“在黑风岭山洞里逮着的。”
“我的妈…”老猎手铁柱倒抽一口凉气,围着那两个垂头丧气的俘虏转了一圈。
“真让你们碰上了?”
“还差点让他们崩了。”王大山咧嘴,指了指自己棉袄上被子弹擦出的口子。
“多亏成业哥计划周全,不然的话,今儿个还没法全须全尾的回来。”
石磊立刻紧张起来,看向马成业:“成业哥,你没伤着吧?”
“没事。”马成业摆手,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腿被打伤的俘虏。
血已经凝住了,但人有点发蔫。
山魈还昏着,手腕肿得老高。
“不能耽搁,得赶紧把人送回去。”马成业起身,看了看天色。
“铁柱叔,你脚程最快,先跑回屯里报信,让队长立刻联系公社武装部和派出所。”
“好!”铁柱二话不说,紧了紧腰带,转身就往山下冲。
剩下的人,用临时扎的担架抬着伤员俘虏,轮流背着缴获,押着山魈,一路急行军往屯里赶。
小老虎在前面开路,金雕在天上警戒。
一行人回到跃进屯时,天已经擦黑。
屯口乌泱泱站满了人,徐大强站在最前面,身边是气喘吁吁的铁柱,还有接到消息刚刚赶到的公社武装部老陈和两个公安同志。
“成业,大山!”徐大强迎上来,看到他们全须全尾,才松了口气。
再一看后面担架上和捆着的人,还有那些装备,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老陈和公安立刻上前接手俘虏和缴获。
仔细查看了电台、密码本和地图后,老陈的手都有些抖。
“好家伙…这不止是侦察,这是有具体破坏目标的!”他指着地图上跃进屯水闸和附近一个通讯基站的标记,眼神锐利。
“马成业同志,你们立大功了!”
两个公安也神情严肃,给山魈和另一个俘虏戴上了铐子。
“人我们先押回去,连夜审。这些物证,也要立刻上交县里。”
老陈紧紧握住马成业的手。
“成业同志,我代表公社武装部,感谢你!”
“你们这次,可是揪出了大隐患!”
屯里人这时候才嗡嗡地议论开。
“真是敌特?还带了枪和电台!”
“成业和大山他们…这是抓了特务回来?”
“我的老天爷…”
消息像长了脚,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公社。
第二天,公社书记和武装部长亲自来了跃进屯,详细了解情况。
县里警察局和武装部的人也下来了,对着缴获的东西反复核实,又提审了俘虏。
结果让所有人都后怕。
那两个敌特,确实是带着破坏任务潜入的。
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都是重要设施。
要不是马成业他们进山打猎撞破,等过年期间人们松懈了,真可能出事。
事情一层层报上去。
当天中午,县里的嘉奖令先下来了。
鉴于马成业、王大山、石磊等六人在抓捕敌特分子、保护集体和国家安全中的英勇表现和重大贡献,县革命委员会、县人民武装部联合决定:
授予马成业同志民兵战斗英雄荣誉称号,记个人一等功。
授予王大山、石磊同志民兵模范荣誉称号,记个人二等功。
授予赵铁柱等三名同志先进民兵荣誉称号,记个人三等功。
奖励跃进屯生产队集体锦旗一面,奖金二百元。
奖励马成业个人奖金一百元,王大山、石磊各五十元,其余三人各三十元。
嘉奖令是公社书记亲自在跃进屯晒谷场上宣读的。
全屯老少都聚齐了,听着那一个个荣誉和奖励,脸上都是光。
这年头,荣誉比钱金贵。
民兵战斗英雄,还是县里认的,这分量,太重了。
马成业接过那面红彤彤的奖状和装着奖金的信封时,晒谷场上掌声雷动。
“成业,好样的!”
“给咱跃进屯长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