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豹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视线果然被移动的、更重的野猪吸引,脚步微微转向,但仍保持着距离。
马成业则迅速解下捆着马鹿的绳索。
他动作飞快,利用旁边几棵碗口粗的小树和一块凸起的石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活套绊索。
这手法是跟老猎人学的,简单,但在特定环境下好用。
布置完,他将那只还在微弱抽搐、血腥味最浓的马鹿,拖到绊索区域后方不远处。
自己则端起枪,隐身在侧翼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王大山那边已经将野猪拖到了开阔地边缘,停了下来,持枪紧张地戒备。
华北豹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移动的大餐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它的狩猎本能。
它不再绕圈,碧眼锁定那只被单独放置、还在流血抽搐的马鹿。
那是相对容易得手的目标。
只见它后肢微曲,下一刻,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一块高石上猛地扑下!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直扑马鹿!
砰!
王大山几乎在它启动的同时开了枪。
子弹打在华北豹刚才停留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和碎石。
华北豹仿佛早有预料,扑击的半空中竟然诡异地在树干上蹬了一脚,硬生生改变方向。
这一下直接避开了子弹轨迹,落地一个翻滚,再次扑向马鹿!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食物!
眼看那锋利的爪子就要碰到马鹿。
“就是现在!”树后的马成业眼神一厉,猛地拉动手中连接绊索的绳索!
唰!
隐藏在落叶下的绳索猛地弹起,恰好套住了华北豹高速扑击的前爪!
华北豹前冲的势头骤然受阻,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翻滚了好几米,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但它反应太快了!
几乎在被套住的瞬间,另一只前爪的利刃便闪电般挥出!
啪!
坚韧的麻绳竟被它一爪划断大半!
只剩下一点皮连着。
绊索,废了!
华北豹挣脱束缚,翻身跃起,碧绿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大树后拉动绳索的马成业!
那眼神里的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它彻底被激怒了!
这个人类,竟敢戏弄它,伤它!
“吼!”
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吼,华北豹舍弃了近在咫尺的马鹿,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下一秒,这畜生化作一道灰影,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直扑马成业藏身的大树!
“成业哥小心!”王大山看得目眦欲裂,再次开枪。
但华北豹的奔跑轨迹呈之字形,极难预判,子弹再次落空。
马成业此刻反而异常冷静。
灵泉带来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能看清华北豹扑击时肌肉的律动,能感知到它利爪破空的角度,甚至能预判它下一次蹬地的落点。
在华北豹凌空扑来、即将撞上树干的刹那!
马成业没有开枪,而是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这距离太近,开枪可能伤及自身。
同时,他手中一直紧握的开山刀,借着扑倒的力道,由下向上,全力斜刺而出!
这一下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
噗嗤!
锋利的刀尖,精准地划过了华北豹相对柔软的腹部!
一道血口子顿时绽开,虽然不是太深,但足够疼痛!
“嗷!”
华北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扑击动作变形,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碧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暴怒。
小老虎抓住机会,狂吼一声扑上,狠狠咬向华北豹受伤的后腿!
金雕也从天而降,铁钩般的利爪抓向华北豹的眼睛!
华北豹吃痛,疯狂扭动身体,一爪拍向空中的金雕。
金雕惊险地侧身避开,翅膀扇动,拔高高度。
同时,它粗长的尾巴像钢鞭一样横扫,逼退了撕咬它后腿的小老虎。
但这一番折腾,加上腹部的伤口,明显影响了它的敏捷。
它喘息着,碧眼死死盯着已经从地上爬起、重新举枪瞄准它的马成业,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还想做最后一搏。
马成业站在二十米外,枪口稳如磐石,准星牢牢套住华北豹因愤怒而微微抬起的头颅。
刚才的周旋、受伤、以及同伴的骚扰,已经让这头高山王者露出了破绽。
它的注意力完全被马成业吸引,动作也因为伤痛而迟滞了那么一丝。
砰!
枪声最后一次在山林中回荡。
子弹从华北豹张开的巨口上方打入,穿透颅骨。
华北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山林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王大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湿透了。
小老虎也累得直吐舌头,凑到马成业脚边蹭了蹭,金雕落回树枝,警惕地环视四周。
马成业也靠着树干缓了会儿,才慢慢走过去,看着地上华北豹的尸体,心还在砰砰跳。
刚才真是生死一线。
“成业哥…这,这可是华北豹啊。”王大山声音还有点发颤,但眼里已经冒出光来。
“嗯。”马成业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豹子腹部的刀口,不算深,没伤到内脏,但流血不少。
他又看了看豹子那身皮毛。
灰白底,黑色斑纹,在昏暗中依然能看出油亮的光泽。
这身皮子,完整剥下来,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这皮子,不能糟践了。”马成业抽出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皮。
华北豹的皮比野猪、鹿皮难剥得多,要格外仔细,不能划破。
王大山也过来帮忙,两人费了老鼻子劲,总算把一张几乎完整的豹皮剥了下来。
腹部那道刀口不可避免,但不算太大,修补一下不影响整体价值。
“好家伙,这毛色,这斑纹…”王大山摸着光滑冰凉的豹皮,啧啧称奇。
“豹骨、豹胆、豹鞭都是药材,也收着。”马成业把能用的部分都分割好。
豹肉也割了些好肉,剩下的和内脏一起收到空间里。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升起来,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山路。
两人重新扛起野猪肉、鹿肉,再加上沉甸甸的豹皮、豹骨和豹肉,负重又增加了不少。
等看到跃进屯零星的灯火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屯口静悄悄的,连狗都睡了。
两人又累又饿,几乎是拖着脚步挪进屯子的。
王大山家近些,马成业帮他把肉送到家门口,低声道:“明天再分,先回去歇着。”
“哎,成业哥你也赶紧回去。”王大山累得话都不想说全了。
马成业点点头,扛着自己那份肉和那张豹皮,往家走。
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堂屋里还亮着煤油灯,徐知茵披着衣服坐在炕边,显然一直在等。
看到他满身血迹、疲惫不堪地进来,还扛着那么多东西,徐知茵吓了一跳,赶紧下炕。
“咋这么晚?没出啥事吧?”她走过来,借着灯光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脸都白了。
“没事,都是猎物的血。”马成业把东西放下,长长舒了口气。
“碰上点意外,耽搁了。”
徐知茵这才稍微放心,又看到他放在地上的那张巨大的、斑纹美丽的皮毛。
“这…这是?”
“华北豹的皮。”马成业喝了口水,简单说了下经过,省去了最惊险的部分。
饶是如此,徐知茵也听得心惊肉跳。
“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了!”她后怕地拍了他一下,眼圈有点红。
“知道,意外,意外。”马成业笑着安抚,指着豹皮。
“这皮子好,鞣制好了,留着给咱孩子做个小坎肩或者襁褓,冬天暖和。”
徐知茵摸着那光滑冰凉的豹皮,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第二天,天刚亮。
马成业猎回一头华北豹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跃进屯。
“听说了吗?成业昨儿进山,打了头华北豹!”
“我的老天爷!华北豹?那玩意可凶得很!”
“皮子都剥回来了,油光水滑的,听说有这么大!成业这小子,真是能耐上天了!”
屯里人早饭都顾不上吃,纷纷跑来马家看热闹。
当那张铺在院里、在晨光下光华流转、斑纹精美的华北豹皮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哎哟,这皮子,真鲜亮!”
“瞅这斑纹,多匀称!”
“成业,你可是给咱屯挣了大脸了,这玩意,多少年没见人打到过了!”
徐大强也来了,围着豹皮转了好几圈,直竖大拇指。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豹子可不好对付,速度太快!”
马成业只是笑笑,没多说惊险过程,他把昨晚带回来的野猪肉和马鹿肉搬出来。
“这是昨天打猎打到的东西,按照规矩,上交给队里五十斤。”
“野猪肉糙,但油水厚,鹿肉补人。”
“队里几家困难的,还有上次抢险出大力的,一家分点,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