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竟上前一步,猛地推了徐知茵一把!
徐知茵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腰狠狠撞在身后的灶台上,疼得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茵子!”刚好进灶房拿东西的林桂芬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来扶住女儿。
“徐翠花,你干啥,茵子怀着孩子呢!”林桂芬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徐知茵捂着后腰,疼得眼泪直掉,小腹也一阵阵发紧,心里又怕又委屈。
徐翠花见推了人,也有点慌,但嘴上还不饶人。
“我…我没用力,谁让她挡着我!”
“碰一下就嚷嚷,吓唬谁呢!”
“你…你…”林桂芬气得说不出话,赶紧扶着徐知茵慢慢坐到凳子上,紧张地问。
“茵子,咋样?肚子疼不?”
徐知茵摇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一半是疼,一半是气的。
赵宝柱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碗里的肉,眼睛一亮,端起来就吃,根本不管发生了什么。
徐翠花见儿子吃得香,心里那点慌也没了,嘟囔着“装什么装”,扭身出去了。
林桂芬赶紧给徐知茵倒了热水,又仔细问了情况。
确认没有见红,只是撞疼了腰,稍微放下点心,但心里的火却压不住了。
这母子俩,简直是土匪!
她安顿好徐知茵,沉着脸走出灶房,看见徐翠花正坐在院里嗑瓜子,赵宝柱蹲在门口大口吃肉。
“徐翠花,你们母子俩,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林桂芬平时和气,这回是真急了。
“要啥说法?又没摔掉。”徐翠花翻个白眼。
“你!”林桂芬气得不行,浑身发抖。
她知道跟这泼妇说不清,强压着火,回屋照看徐知茵去了,只等儿子回来。
这个家,她当不了家了。
恶人还得儿子来收拾。
傍晚,马成业从公社回来,心情不错,汇报很顺利。
他手里还提着公社发的一袋白面和一斤红糖,是推广小组的额外奖励。
想着知茵看到红糖应该高兴,他脚步轻快。
可一进院,就感觉气氛不对。
媳妇眼睛红肿,明显哭过,妈脸色铁青。
“咋了?”他心一沉,快步走过去。
林桂芬红着眼圈,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徐翠花抢肉推人,徐知茵腰撞在灶台上时,马成业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走到徐知茵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腰:“还疼不?”
徐知茵摇摇头,但眼泪又掉下来,靠在他怀里,小声抽泣。
马成业感觉怀里的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心里的火像浇了油的柴,轰地烧了起来。
他小心地让徐知茵坐好,转身,大步朝西屋走去。
西屋里,徐翠花正翘着腿,赵宝柱剔着牙,母子俩一脸餍足。
看见马成业进来,脸色不对,徐翠花心里一虚,坐直了。
“成业回来了?饭…”
她话没说完,马成业已经一步跨到赵宝柱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凳子上提了起来!
“你…你干啥?”赵宝柱吓懵了,手里的牙签掉在地上。
马成业没理他,冰冷的目光刀子一样射向徐翠花。
“滚出我家。”
“现在,立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徐翠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从炕上跳下来。
“你说啥?马成业,你反了天了,敢撵我走?”
“我是你姑妈,是长辈,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幼尊卑!”
马成业手一松,把吓傻的赵宝柱扔回凳子上,往前逼近一步。
“长辈?你也配?”
“在我家白吃白喝,欺负我媳妇,推搡孕妇,你算哪门子长辈?”
“我最后说一遍,收拾你们的东西,滚。”
他的眼神太吓人,徐翠花被逼得后退一步,但泼劲也上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没天理啊,杀人啦!”
“外甥女婿打亲戚啦,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大家快来看啊,马成业嫌贫爱富,要撵走走投无路的穷亲戚啊!”
她的嗓门又尖又利,瞬间传遍了半个屯子。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院门口很快围了一圈人。
徐翠花见人多了,哭嚎得更起劲,一把鼻涕一把泪,颠倒黑白。
“我们娘俩命苦啊,家里遭了灾,来投奔亲戚,结果就遭了白眼啊!”
“不就吃了他家几块肉吗?就不依不饶,要打要杀啊!”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让不让人活了!”
不明真相的邻居们听得面面相觑,看向马成业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也太过分了。”
“再咋说也是亲戚,咋能动手?”
“马成业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好的很,还怕吃块肉?”
马成业站在院子里,脸色冷硬,看着徐翠花撒泼,一言不发。
王大山早就听见动静跑来了,站在马成业身边,气得拳头紧握。
“成业哥,这老泼妇…”
马成业抬手制止他,对旁边一个半大小子说:“去,请徐队长过来。”
那小子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徐翠花一听要找队长,哭声顿了顿,但随即嚎得更响。
“找队长好,让队长评评理!”
“看看这跃进屯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我就没听说过,亲戚投奔不让亲戚吃饭的道理!”
没多久,徐大强皱着眉头来了。
他刚在别处处理事,就听说马成业家闹起来了。
“咋回事?吵吵啥?”徐大强走进院子,扫了一眼坐地上的徐翠花和脸色铁青的马成业。
“队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徐翠花抢先哭诉。
“我们娘俩没法活了,马成业他要撵我们走啊!我们出去就得饿死啊!”
徐大强没理她,看向马成业:“成业,你说。”
马成业深吸一口气,把徐翠花母子来之后,占便宜、说闲话、偷拿东西。
尤其是今天抢肉推搡徐知茵的事,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
“队长,这俩是我媳妇老家来的亲戚,说是老家遭灾,来投奔。”
“住了快十天了,好吃好喝供着,顿顿没少他们。”
“他们呢?女的好吃懒做,挑三拣四,指使我妈干这干那。”
“男的不下地干活,成天在屯里瞎逛,偷我烟抽,眼睛净往大姑娘小媳妇身上瞄。”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今天我去公社开会,她把我媳妇特意留给我补身子的鹿肉抢走大半给她儿子吃,我媳妇说了一句,她就把我媳妇推了。”
“我媳妇怀着孩子,都几个月了。”
他没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但每一件,都让围观的邻居们听得皱起眉头。
“那肉是成业特意留给怀孕媳妇补身子的…”
“推孕妇?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就说这两天老看见那小子在屯里瞎晃,眼神不正…”
徐大强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早就听说这对母子名声不好,没想到这么过分。
“徐翠花,马成业说的,是不是真的?”徐大强沉声问。
“他…他胡说!”徐翠花抵赖,但眼神躲闪。
“我就是不小心碰了茵子一下,哪是推她,她小题大做!”
“怀个孩子,哪里有这么娇气的?”
“娇气?”马成业盯着她,眼神冰冷。
“她怀的是马家的孩子,是我的骨肉。你碰一下,就是不行。”
徐大强听完,脸色也沉下来。
他看着还坐在地上撒泼的徐翠花,语气严肃。
“那肉呢?是不是你抢的?”
“我…我就是看宝柱干活累,给他盛了点…”徐翠花声音小了下去。
“那是人家的东西,你问都不问就抢,还叫盛了点?”徐大强语气严厉起来。
“我告诉你们,这是跃进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马成业顾念亲戚,收留你们,你们不知感恩,还得寸进尺!”
徐翠花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但让她走,她哪舍得?
这马家吃得好,住得暖,儿子还能躲懒。
“队长,我们冤枉啊,我们娘俩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来的啊!”她又开始哭穷。
“老家遭了灾,房子都塌了,我们要是被赶出去,就只能睡野地,要饿死啊!”
“这马成业不能这么狠心啊,他这是要逼死亲戚,他一个小队长还能让老百姓饿死不成?”
“要不…要不我们给成业道歉,以后一定改,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