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野猪发了性,根本不怕。
一头野猪猛地冲开两个战士的阻拦,獠牙一挑,把一个战士的棉裤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那战士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二牛!”旁边战友赶紧扶住他。
“妈的,跟它们拼了!”有战士红了眼,端起枪就要瞄准。
“别开枪,太乱,容易打着自己人!”赵为民急忙喝止,他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些战士打仗是好手,可对付这种山里的凶兽,真是有点束手无策。
马成业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脑子飞快转动。
硬拼不行,得智取。
野猪怕火,怕巨响,而且一般是直线冲撞,拐弯不灵活。
“赵连长!”他下了判断,冲着赵为民大声喊。
“让你的人,退后,围成半圆,用手电照着它们眼睛!”
“找绳子,或者背包带,在它们可能冲撞的路线上,拉几道绊索,离地一尺高!”
“再去找些破布,扎在木棍上,浇上煤油,做成火把!”
“快!”
赵为民一愣,但看到马成业镇定的眼神,立刻选择相信。
“按马技术员说的做,快!”
战士们虽然不明白,但令行禁止,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后退,围成半圆,七八支手电光齐刷刷照向菜地里的野猪群。
强光刺激下,野猪们明显焦躁起来,发出更大的嚎叫,但冲撞的方向有些混乱了。
另一部分战士飞快地解下自己的背包带,或者找来麻绳,在马成业指定的几个位置,迅速拉起几道低矮的绊索。
还有几个腿脚快的,飞奔回营房,找来破布和煤油。
马成业端起五六半,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寻找头猪。
野猪群一般有头猪带领,只要搞定头猪,其他的就好办。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头体型最大、獠牙最长的公野猪。
那家伙最为凶猛,刚才就是它挑伤了战士。
此刻,它正被几道手电光晃得烦躁不安,低着头,刨着地,发出威胁的低吼,似乎随时要发起冲锋。
“火把来了!”
几个战士举着点燃的火把跑过来。
跳动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野猪群对火光果然有本能的恐惧,骚动得更厉害了。
“用火把,慢慢往前逼,把它们往绊索方向赶!”马成业下令。
“注意,别靠太近,野猪受惊会乱冲!”
战士们举着火把,排成一排,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火光逼近,野猪群开始后退,但退得毫无章法,有几头试图从侧面突破。
“拦住它们!”赵为民眼神发狠,大声喊道。
侧面防守的战士立刻挥舞着棍棒和枪托,拼命阻挡。
场面依旧混乱,但比刚才好了些。
就在这时,那头最大的公野猪,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低着头,獠牙对准举着火把的战士,后蹄一蹬,像辆失控的坦克,猛冲过来!
“散开!”马成业大喝。
举火把的战士们赶紧向两边闪避。
公野猪冲势不减,直奔人群!
它速度极快,眨眼就冲过了第一道绊索,这绳子太低,它直接跨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进人群!
马成业眼神一凝,枪口瞬间抬起,瞄准。
他没有瞄野猪最坚硬的头骨,而是瞄准了它冲锋时前腿抬起、短暂暴露出的胸口位置!
那里是心脏区域,皮毛相对较薄!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
冲锋中的公野猪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但它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因为剧痛变得更加狂暴,原地打转,血红的眼睛寻找着攻击者。
“打中了!”王大山忍不住兴奋地喊起来。
“还没死透,小心!”马成业冷静地退弹壳,上膛,枪口依旧跟着那头受伤的公野猪。
其他野猪见到头猪受伤,更加惊恐,四散奔逃。
有两头慌不择路,正好撞上了战士们事先拉好的绊索!
噗通!
噗通!
两头野猪前腿被绊,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按住它们!”
旁边的战士们一拥而上,手里的铁锹、木棍、枪托,没头没脑地砸下去。
野猪拼命挣扎,但被按住了,很快没了声息。
那头受伤的公野猪,转了半圈,终于看到了站在侧前方的马成业。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它发出一声垂死的嚎叫,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马成业猛撞过来!
“成业哥小心!”王大山惊叫一声,大声喊道。
马成业站在原地,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枪口微微下压,在公野猪冲近到十米左右时,再次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打在了公野猪的眉心偏上一点。
狂奔中的巨兽,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四肢一软,巨大的惯性让它又往前滑了几米,擦着马成业的脚边停下,溅起一片尘土。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猪眼里凶光熄灭,只剩一片死灰。
枪声过后,菜地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其余的野猪,早已趁着混乱,逃得无影无踪,消失在茫茫夜色和山林里。
手电光集中照过来。
地上,躺着五头野猪。
最大的那头公野猪,眉心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
另外四头,两头被绊倒打死,两头是被乱棍和枪托结果了。
菜地一片狼藉,但损失…比预想的小。
至少,大部分菜苗还活着,只是被践踏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人没事,只有两个战士受了点轻伤。
赵为民快步走过来,看看地上的野猪,长长舒了口气,用力拍了拍马成业的肩膀。
“成业…兄弟,今晚,又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今晚得出大事!”
他心有余悸。
马成业收起枪,摇摇头。
“是大家配合得好。”
“赵连长,赶紧让人收拾一下,把野猪抬回去。受伤的同志,赶紧包扎。”
“对对对!”赵为民反应过来,立刻指挥。
“一排,收拾野猪,抬回营房!二排,打扫菜地,看看还能救的菜苗,扶起来!卫生员,给受伤的包扎!”
战士们轰然应诺,开始忙碌。
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马技术员,你这枪法,神了!”
“是啊,两枪放倒头猪,太牛了!”
“还有那绊索,火把,都是好办法!”
战士们一边干活,一边兴奋地议论。
看向马成业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佩服,变成了近的乎崇拜。
王大山凑到那头最大的公野猪跟前,用脚踢了踢,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这得有四百斤吧?成业哥,这下咱们有猪肉吃了!”
马成业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渐渐被清理的菜地,又看看远处黑黝黝的山林。
灵泉水吸引野兽,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以后用,得更小心才行。
不过,今晚这一仗,虽然惊险,但结果还不错。
保住了菜地,打到了野猪,也没人受重伤。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菜地基本收拾完了。
受伤的战士也包扎好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五头野猪,被战士们用粗木杠抬回了营房,摆在食堂门口空地上。
最大的那头公野猪,像座肉山,引来全连的战士围观,啧啧称奇。
“乖乖,这獠牙,得有一拃长!”
“这皮厚的,子弹打上去都费劲吧?”
“多亏了马技术员那两枪,真准!”
马成业蹲在菜地边,仔细查看损失。
还好,灵泉水浇灌的菜苗生命力顽强,大部分只是被踩倒,扶起来,培点土,应该还能活。
覆盖的稻草被拱得乱七八糟,需要重新整理。
“赵连长,这菜地周围,得加强防护了。”他站起身,对赵为民说。
“野猪尝到了甜头,保不齐还会再来。”
“是得防着点。”赵为民点头,看着被糟蹋的菜地,心疼又后怕。
“我让人砍点木头,扎一圈栅栏,再挖道深点的壕沟。”
“光栅栏不够,野猪劲儿大,能撞开。”马成业想了想,指了指外围。
“在栅栏外面,再埋一圈削尖的木桩,斜着朝外。野猪冲过来,自己往上撞。”
“对,这个办法好!”赵为民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答应下来。
“我马上安排人办!”
“还有,夜里得加派岗哨,特别是后半夜,野猪最爱这时候活动。”
“行,听你的。”
两人正说着,炊事班长老刘乐呵呵跑过来。
“连长,马技术员,早饭好了,熬了野猪骨头汤,蒸了白面馍,赶紧去吃吧!”
“走,成业,大山,吃饭去!”赵为民脸上带着笑,招呼道。
早饭很丰盛。
大盆的野猪骨头汤,汤色奶白,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新蒸的白面馒头,暄软热乎。
还有昨晚剩下的红烧肉回锅热了,油汪汪的。
战士们围着桌子,大口吃饭,大声说笑,讨论着昨晚的惊险。
“昨晚可把我吓坏了,那野猪冲过来,跟小山似的!”
“多亏马技术员指挥,要不咱还真不知道怎么弄。”
“是啊,那绊索,那火把,还有那枪法,绝了!”
马成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埋头喝汤。
吃完饭,赵为民拉着马成业,来到连部仓库。
“成业,你这次来,帮了我们大忙。”
“种菜,打野猪,保住了咱们冬天的口粮,也保住了战士们的安全。”
“我们当兵的,没啥好东西,一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他说着,从仓库里拿出两个大包袱。
打开,里面是两套崭新的军绿色棉衣棉裤,还有两双厚实的军用棉鞋。
“这棉衣棉鞋,是新的,还没人穿过。一套给你,一套…给弟妹,还有没出世的孩子。”
赵为民又拿出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铁皮罐头,还有两包用油纸包着的白糖。
“这是部队特供的罐头,猪肉的。白糖也是特供的,给弟妹补身体。”
东西不多,但在眼下,都是金贵玩意。
新棉衣,罐头,白糖,有钱都不好买。
马成业赶紧推辞,摆摆手开口。
“赵连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过来帮忙,是应该的,哪能要东西。”
“你看你,又客气!”赵为民眼睛一瞪,那股混不吝的感觉又出来了。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连,看不起我赵为民!”
“再说,这也不是我个人的,是连队的心意,是战士们一致同意的!”
“你要是不收,战士们心里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