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善于恶（观影章节结束）
老牛仔莫斯突然死亡，甚至没有展现过程，只留下了一具尸体。
按照一部正常节奏的电影，肯定会把这一场戏放在最后一幕，因为莫斯是全片的主人公。
但就这么突兀的死了。
观众们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估计要消化一段时间。
“？？？？”
“死了？”
“莫斯就这么被墨西哥毒枭干掉了，我天。”
“死也应该是死在安东这种顶级高手的手里，这太扯了。”
“连死亡过程都没交代，如果不是在影院内观看这部电影，我会以为影片出现了删减，不会怀疑是剪辑错频。”
“上次看到电影中有这么长时间留白，还是在黑泽天皇的《生之欲》。”
“莫斯用生命告诉我们，当巨大的灾难来临时，就不要相信固有的逻辑了。”
“作为观众，你要是用逻辑理解这部电影，就正中导演下怀，敢这么设计剧情，还真是大胆。”
一直提防杀手安东的莫斯，被墨西哥毒枭干掉。警长只能无奈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莫斯的妻子卡拉。
回到警局。
他们发现，莫斯的钱箱不见了，大概钱是被毒枭拿走了。
都是钱和毒品惹的祸。
它们凌驾于一切之上，会把社会推向一个怎样的深渊呢，没人知道。
老一代的警长们有一些无法理解了，或许时代的进步，就是要把一些东西删除掉淘汰掉。
心神不定。
警长决定再回到莫斯遇害的那个旅店查看一下情况，会不会是搜索不仔细，把钱箱遗漏在哪里了呢。
没有任何事情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驾车回到旅店，却发现一间房间的锁芯不见了，观众们的心一下子都被提了起来。
镜头一切，安东果然就隐遁于这间房间的黑暗之中，他手拿猎枪伺机而动。
这一刻，时间如同粘稠的沥青，要经历八十多年的漫长等待，才能流下来一滴。
老警长知道，安东来了。
心怀恐惧方能无畏，老警长还是做出了决定，他要直面这一种恐惧，就让自己赤裸的人性去对抗这一种恶意吧。
拔出腰间的手枪，老警长推门探了进去。
打开房门，扫视一周后发现，房屋内空无一人。抬头一看，通风管道被撬开，地毯上还遗留一枚硬币。
故事结束了。
过了一段时间，老警长来到了自己叔叔那里，这一次他准备辞职退休了。
他没能救下莫斯抓住安东，警长职业生涯的末尾，并没有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叔叔倒是给老警长简述了自己老友的故事。
老友的名字叫麦克，面对六七个歹徒抢劫，他回屋拿枪，但歹徒更快。
麦克的妻子想要止血，麦克却想要反击。
最后，那些歹徒就待在原地，蹲在地上欣赏麦克血流干时的美丽画面。
第二天早上，麦克的妻子挖开了土，埋葬了他。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叔叔开导老警长，没有什么事情是能被掌控的。如果你真的认为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阻止它，那么你就太自负了。
另一边，卡拉埋葬了莫斯，而她的母亲也病逝了。
回到家里，便看见安东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回来。
卡拉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安东是一个讲原则的人，说过杀莫斯一家就绝不会手下留情，就算这件事情无法让他得到利益。
卡拉带着哭腔：“你没有必要杀死我。”
安东说道：“人们总是说相同的话，他们说，‘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话音刚落，他向空空中抛了一枚硬币。
“这是我做的最仁慈的事情了，猜吧。”
“当我看见你坐在这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疯子。我很清楚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猜吧。”
“不，我不会猜的。”
“猜吧。”
“硬币不能做决定，能做决定的只有你。”
“我到这儿来也是由硬币决定的。”
电影没有交代卡拉的死状，镜头一切，安东走出卡拉的家。
安东抬脚，检查他的鞋子有没有沾上血迹。
在电影中，关于杀手有洁癖的这一细节，共花费了不下三次镜头。
一个选择题，答案在A和B之间，不答也是零分。
安东平稳地驾车离开，看到红绿灯是绿灯，安心地通过。
但意外发生。
一辆大货车闯红灯，直接撞上了安东的车。
巨大的爆炸声吓了观众们一跳，但生命力顽强的安东还是爬了出来，他浑身是血，左臂的骨头都从皮肉中刺出来了。
安东看到路边骑自行车的男孩，花费一百美元买下了一件衬衫，就像之前受伤的莫斯贿赂墨西哥小混混一样。
人性之上，是死神。
而死神之上，是天道。
就算是如同鬼魂一样的安东，也难逃清算。
退休的老警长在电影的结尾讲述了最后两个故事，那是他晚上做的梦。
在梦里，他已经老了，但他父亲还和二十年前一样。
“第一个梦，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在镇上某个地方，和我父亲碰面，他塞给我一些钱，我却把钱弄丢了。”
“第二个梦，我们俩都回到了过去，夜里我骑马翻过一座高山，穿过山间的小路。”
“天很冷，还下着雪，路途艰难。”
“他骑马超过我，不停地赶路。”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超过了我。”
“当他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见他带着一个燃着火光的牛角，过去人们都那么做。”
“然后，在梦中，我恍然大悟。”
“他就是要走在我的前面，在黑暗和寒冷中，燃起一丝火光。”
“这样我就知道，无论我何时抵达，他都会在那里等我。”
“然后，我醒了。”
这回，电影是真的结束了。
《老无所依》的核心，就是在一个又一个类似寓言的故事里体现出来的，在剧本里面，安东就是世界的象征。
他没有人的气质，没有人的特征。
他拉扯着观众们的神经，并把那些本来杂乱的神经拉得更乱。
柯恩兄弟的电影，也透露着一种华国式的哲学意味，要让一个人灭亡，就要先让他疯狂。
当一个人猖狂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清算。
那么，善良是不是真的离我们很远？我们的价值观又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
什么时候开始，通俗小说的正义不再是主流，自私的利己才是潮流。
不能理解的恶意越来越多。
比如：
三位初中生残忍的杀人埋尸。
冻土国家流传出的初中生螺丝刀虐杀视频。
让人愤怒的消失的夫妻案件。
付费直播的红色房间。
被清算的借贷人。
隐藏在gore网站深处的suff视频……
洛杉矶的放映厅内，灯光并没有急着亮起。
银幕上，那没有配乐的片尾字幕正在滚动。
在巨大的恐惧碾压过后，每个观众的脸上都写满了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