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看台上一片哗然,随着库芬特尔变为一撮碎屑,众人的议论交谈声再也克制不住了。
“吾主在上(天啊),库芬特尔竟然就这样失败了。”
“绝对不能离开柱子的表面,这是‘试炼’的规矩,库芬特尔破坏规矩了。”
“不能一味的取巧,最后他应该尝试冲过去的,冲不过就放弃,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议论声层层叠叠混杂在一起,林夏仔细听着巨人们所说的话,听到的最多的竟然是对库芬特尔的失败——对他差了一点没有真正爬上云层的惋惜。
还有就是对那双庞大手掌的主人的猜测和忌惮。
至于库芬特尔本人的生死,却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在意,大家很默契的都没有提起。
“怎么了,林夏?”拉提马赫注意到了林夏略带异样的神情,开口问道。
林夏指了指那些从天而降的“碎屑”,问道:“你们不为库芬特尔默哀一下吗?他魂归天地时,在我们的文化里相熟的人是要为其默哀的,你们关系应该不错......”
正说着,林夏忽然话语一顿,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些在飘落过程中不断消散的血肉碎屑。
在他的感知里,这处空间有一股力量真的将这些碎屑给“吞没”了,是超凡层面的真正的“魂归天地”,血肉也归了天地。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最关键的是,林夏察觉到那些被“吞没”的血肉所化的能量在这处空间中又聚合了起来,就存在于他感知不到的某个地方。
“库芬特尔没有死掉,他只是要重组一下身体。”
拉提马赫向林夏解释道:“在我们的这处地界,我们是不会死亡的,哪怕意外身死,在一段时间后也能重组身体重新‘复苏’。
“库芬特尔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如果林夏你待的足够久,或者是以后还来的话,就能再次见到他了。”
所以没有什么好默哀的,库芬特尔只是短暂的离开,很快就将重新现身于世。
这样的死亡然后复苏的过程在场的每个巨人都体验过,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完全不用悲伤,也没有必要悲伤。
“我了解了。”林夏颔首,这解释了他的疑惑,为什么库芬特尔的血肉碎屑会重新聚合起来,而不是走向终结。
‘那么他们的灵魂呢?这片空间会在他们(巨人)死亡时储存保护他们的灵魂吗?直到新身体重组完毕,灵魂再返回体内。’
林夏正思考着,拉提马赫却忽然站起身来,他抖了抖肩膀,林夏顺着他抖肩的力量顺势下落,直接来到了乌浮洛捧开的掌心之中。
“那么,我要出发了。”拉提马赫侧着身子,看向那些怪异生物尚未完全退去的巨大光柱表面。
“你也要去挑战‘试炼’了?”林夏问询。
“嗯!”拉提马赫的声音中带有兴奋,没有多少恐惧。
“林夏,尽管相处的时间特别短,但是能遇见你我很开心,希望我顺利通过‘试炼’后...或是重组身躯之后,依然能有机会再见到你。”
说完,拉提马赫便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光柱走去,前往了自己的“试炼”。
林夏站在乌浮洛的掌心,转身朝他问道:“这项‘试炼’,你们有人成功过吗?”
“当然是有的,”乌浮洛的声音中还带着兴奋:“有差不多十人,不,还要更多,有十多人都通过这场‘试炼’了。”
乌浮洛伸手指向天空中的云层,越靠近那里聚集的怪异生物也就越多越密集。
“只要能跨过那处云层,就有机会通过这场‘试炼’,在那云层之上,没有这么多的怪物,就只剩一个大家伙了。”
十多个人,数量有这么多吗?
拉提马赫等人展现出的实力也就超凡二阶左右,如果成功通过“试炼”,大概能提升到超凡三阶?
越是接触到更高的超凡位阶——比如超凡四阶,林夏便越是意识到,这一位阶不是轻松什么【赐福】就能强行拔升的。
那些通过“试炼”的巨人,大概率实力会稳定在超凡三阶,毕竟这好歹也是一位“主宰”的遗藏。
“那,那些通过‘试炼’的人都去哪里了?”林夏环顾四周,还没有发觉有实力能达到超凡三阶的巨人。
“他们都前往真正的‘王庭’了。”
“真正的王庭?”林夏咀嚼着这个字眼。
“对,真正的王庭,”乌浮洛给林夏解释着:“我们这里只是王庭的一处分庭,算是幻影分身一样的存在,真正的王庭只有一处,在这所有世界的最中心,那里是我们伟大的主真正埋葬的地方。
“只有通过‘试炼’选拔的人,才有资格前往那里。”
林夏了然:“所以说,无论是刚刚的库芬特尔还是现在的拉提马赫,都是特别向往真正的王庭之人?”
“也不全是向往王庭的缘故,”不知怎的,乌浮洛的声音有些落寞,他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道:“我们所生存的空间是有限的,它就那么大,有着明确的边界。”
乌浮洛抬起胳膊,在四周划了一个圈。
“从最西边的森林,到东边的海岸,从北边的丘陵到南边的...那里也是丘陵,我们生活的地界就这么大,其他的地方都处于‘边界’之外,而我们是绝对无法跨越边界的。
“世界的大小是固定的,但我们又不会真正死亡,能活很久很久,久到我可以清晰的记得森林中的每一棵树,丘陵处的每一座山坡,这里的一草一木对我们来说都太过熟悉了,我们也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乌浮洛抬起手,将林夏小心翼翼的举到自己的眼前:“所以你们‘迷你人’在我们这里是最受欢迎的客人,因为你们来自一个全新的不同的世界,来自‘外面’。”
那是众多巨人们渴望却难以触及的梦。
林夏这时才转头看回场中,心情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着不断努力向上攀爬的拉提马赫,看到的不再是因为他们的造物主而狂热的信徒。
他看到的,是不断努力向外界探索,不断尝试着可能的一群追逐自由之人。
那是一颗跃动着的,自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