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可愿,与我一道,回陨仙宫?”
方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脱困的白发女子。
陨仙宫,苍云星第一宗门。
这个名头,听起来倒是挺唬人的。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与东域七大宗门中的几个,刚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方羽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在前面。
他指的是太阴宗和神火宗那几个被他随手捏死的元婴修士。
虽然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大事,但毕竟是元婴修士,是一个宗门的顶梁柱,一次性死了五个,对方不可能善罢甘休。
“几个元婴境界的蝼蚁?”长恨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几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了,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也配称神君?在我陨仙宫,连长老都算不上。”
她看着方羽,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陨仙宫,执掌苍云星万年,宗门情报网遍布九大疆域,你与我一道回去,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届时,你大可调动仙宫的力量,去找你那三个家人,总比你一个人,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得多。”
方羽沉默了。
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这个世界太大,对神念的压制又强,单靠自己,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以这位前辈深不可测的实力,如果真想对他不利,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废话,在这里就可以直接动手。
去陨仙宫,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好。”方羽点了点头,“那便叨扰前辈了。”
“嗯。”长恨天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方羽也不再耽搁,他环顾了一下这座神月遗迹。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白景天那几个废物的储物袋里虽然有不少好东西,但跟一个上古遗迹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他神念扫过,很快便锁定了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宫殿。
身影一闪,便直接出现在了宫殿门前。
宫殿大门紧闭,上面布满了强大的禁制。
黑龙王那伙人之前攻击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显然,他们并没能成功进去。
方羽伸出手,按在门上。
体内的元婴之力,混合着鬼谷传承中独特的破禁法门,猛地灌入。
“轰隆——”
一声巨响,整座宫殿都晃动了一下。
那足以抵挡数名元婴修士联手攻击的禁制,在方羽面前,如同薄纸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他推门而入。
宫殿之内,珠光宝气,各种各样的法宝、灵丹、材料,堆积如山。
方羽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他现在不缺这些。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大殿中央,一个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玉盒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玉盒之中,封印着一股极为纯粹的,本源的力量。
方羽再次出手,破开阵法,打开玉盒。
一枚通体剔透,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拳头大小的晶石,静静地躺在里面。
“星核源晶?”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这可是好东西,是构成一方小世界的本源核心。你把它炼化了,对你体内的元婴,有天大的好处。甚至,能让你在元婴期,就提前领悟到一丝,属于化神期的空间法则。”
方羽闻言,心中一动。
空间法则。
这对他寻找姜淮卿她们,至关重要。
他没有犹豫,将这枚星核源晶,收入囊中。然后,他又在宫殿里扫荡了一圈,挑了几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品阶达到了灵宝级别的法宝,塞进了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宫殿。
当他回到地面时,长恨天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走吧。”
……
陨仙宫。
坐落于苍云星最中央,灵气最为浓郁的中央神州之上。
整座宗门,建立在一座,漂浮于万丈高空的巨大浮空岛上,云雾缭绕,仙鹤齐鸣,琼楼玉宇,绵延不绝,宛如真正的仙家圣境。
当长恨天,带着方羽,出现在陨仙宫山门前的那一刻。
负责守山的两名金丹期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
他们看着长恨天那张,与宗门祠堂中,高高悬挂的第十代宗主画像,一模一样的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十……十代祖师?”
其中一名弟子,声音颤抖地,挤出了几个字。
长恨天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步踏出。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如烟海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浮空岛。
“我,长恨天,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陨仙宫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
整个陨仙宫,都炸了。
无数道闭关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无数道强大的神念,从各个山峰,各个殿宇之中,冲天而起,汇集到了山门之处。
当他们,看清了那个,悬浮在山门之外,白发飘飘,气息渊深如海的女人时。
所有的神念,都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是长恨天!真的是长恨天祖师!”
“她不是,千年前,为了追杀域外天魔,陨落在虚空乱流之中了吗?怎么……怎么可能还活着?”
“千年……她竟然,失踪了千年,又回来了!”
陨仙宫,议事大殿。
现任宫主尧奎,以及数十名,修为至少都在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齐聚一堂。
他们的脸上,再无往日的威严与平静,只剩下,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凝重。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一道道神念,在空中,无声地,激烈交锋。
“怎么办?她竟然回来了!”一名长老的神念,带着一丝恐慌。
“慌什么!”现任宫主尧奎的神念,冷哼一声,“回来又如何?她已经,不是陨仙宫的宫主了!现在的陨仙宫,是我尧奎说了算!”
“宫主此言差矣。”另一名资历最老的太上长老,神念悠悠传来,“长恨天祖师,乃是我陨仙宫,万年以来,唯一一个,突破到化神之境的绝世奇才!她当年,虽然将宫主之位,传给了下一代,但,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永远是我陨仙宫的定海神针,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最高领袖?”尧奎的神念,充满了不屑,“一个失踪了千年的老怪物罢了!谁知道她这千年,经历了什么?看她的气息,虽然依旧深不可测,但未必就还保留着当年的化神修为!”
“宫主的意思是……试探一下?”
“不。”尧奎的神念,变得阴冷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刚回来,根基未稳,但声望犹在。我们若是,现在就跟她撕破脸,万一,她的实力没有下跌,那后果将不堪设设想。”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的把大权再交还给她吧?”
“交权,自然是不可能的。”尧奎的神念,在空中盘旋,“先稳住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心机城府,深不可测,我们静观其变。”
“那……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年轻人,又是谁?”一名长老的神念,指向了,一直站在长恨天身后的方羽,“看他气息内敛,平平无奇,却能与长恨天祖师同行,此人绝不简单。会不会是祖师这千年来,在外面收的传人?她带他回来,难道是想……扶持他做下一任宫主?”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长老的神念,都波动得更加剧烈了。
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
权力的交替,往往伴随着,最残酷的血雨腥风。
“查!”尧奎的神念,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小子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场针对方羽的无声的调查,就此展开。
而此时的方羽,正跟着长恨天,走在陨仙宫的白玉广场之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跪了一地的,密密麻麻的陨仙宫弟子,心里没什么感觉。
只是,当他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
一股莫名的,极为熟悉的亲切感,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就好像,这里有他极为在意的血脉至亲一般。
方羽的脚步,微微一顿。
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
应该是,自己太过思念淮卿她们,所以,产生了幻觉吧。
他摇了摇头,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找到她们。
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