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这茶正经吗
我没有立刻下去，相反，先去到了阿勇的办公室。
人逢喜事精神爽，阿勇顺顺利当上了主管，人都仿佛年轻了几岁。
“阿白，你来了。”
阿勇见我到来，眉尾一挑，连忙站了起来，热切的招呼，拿出烟递过来，
“你是不知道，现在肥波见到我，低眉顺眼的模样，真他娘爽!”
阿勇示意我坐到椅子上，扬眉吐气的说道。
阿勇他们两个本来就有过节，现在他成了主管，肥波日子自然不好过。
本来就是，如果肥波当上主管，那我们两个日子就不好过了。
瞧阿勇对我的态度，算是没有白费我当初费了那么大一番功夫去找菲姐求情。
“勇哥，菲姐让我当领班，还要去收你原来那片区域的保护费，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点燃烟，嘬了一口，开口道。
收保护费这件事，阿勇应该已经做过很多次，问他一些经验，很合适。
“领班?”
阿勇先是一愣，不过后面想到什么似的，又恢复了平静，
“那地方鱼龙混杂，要软硬兼施，对了，尤其是那个叫‘夜来香’的歌舞厅，老板娘和孙主管有些关联……”
说到这儿，阿勇却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胸口，
“不过，现在哥们儿也是主管了，出了事，我罩着。”
阿勇这话，意思是让我放手去做呀!
当即谢了他的好意，出了门。
来到下面，不一会儿，红菱就带着两人过来了。
阿文脸上还带着伤，但精神头十足。
另外一人块头挺大，看起来憨憨的，不爱说话。
听阿文说，他叫刚子，平时就不爱说话，但动起手来没毛病。
一个人曾经赤手空拳能打六七个，打架绝对是把好手。
我看他这块头，赞了声，不错。
刚子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只冲我点了点头。
阿文得带上，经过赵三事情，我发现他嘴皮子活络，场面上能周旋。
我把事情一说，阿文立刻拍胸脯：
“白哥放心，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收钱这活儿，我有经验！”
他以前经常跟在阿勇身边跑腿，确实懂点门道。
刚子闷声闷气的憋出三个字：
“听你的。”
“行，”
我点点头，
“现在先摸清那里情况。”
红菱在旁边就不乐意了，非吵吵着一块跟去，说留在菲姐身边闲的慌，没多少事情。
拗不过她，跟着就跟着呗，权当散散心。
我想着，在皇冠周围我们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四个没穿场子里那套衣服，换了身不起眼的便服，从距离最近的安顺街开始溜达。
这条街不长，但五脏俱全。
两边挤着各式小店：
杂货铺，小吃摊，理发店，录像厅，还有两家不算小的歌舞厅。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油烟味。
阿文积极性很高，东瞅西看，时不时低声跟我嘀咕：
“白哥你看，‘旺旺杂货’那老板抠门得很，每次交钱都磨叽……
‘青春理发店’的老板娘嘴厉害，人倒不坏……
哦，那家‘夜来香’歌舞厅有些背景，以前阿勇哥来都客客气气的……”
阿文这番介绍，倒和阿勇口里的话吻合了起来。
我们没急着进店，就在街上晃，看人流，记店面，观察情况。
有些老板看到我们，尤其是认出阿文或者我，眼神就变了。
有的低头假装忙活，有的挤出不自然的笑容点头哈腰。
走到街中段一个炒粉摊前，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挥着大铁锅颠勺，油烟气呛人。
他抬眼看到我们，手里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扯开嗓门，语气带着点试探：
“几位老板，吃炒粉不？加蛋加肉，味道顶好！”
红菱刚想搭话，我抬手止住她，走上前，从摊上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
轻轻敲了敲油腻的桌沿，看着光头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板，生意兴隆。我们是‘皇冠’的，以后这条街的管理费，归我收。规矩照旧，月底前交齐。有问题吗？”
光头老板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眼神在我脸上，我身后阿文和刚子身上打了个转。
最后落在我手里那两根轻敲桌面的筷子上。
他咽了口唾沫，锅铲在锅里胡乱扒拉两下，挤出个笑：
“没……没问题！大哥怎么称呼？”
“姓江。”
我放下筷子，语重心长的说，
“好好做生意，没人敢找你麻烦。”
我这句话包含了两个意思，好好做生意，就是有钱，没钱就有人来找麻烦。
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下一家。
阿文紧跟上来，小声说：
“白哥，这光头以前对阿勇哥都没这么客气，上次还差点呛起来。”
红菱在后面嘿嘿一笑：
“那是他知道，现在换了个更不好说话的爷。”
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顺的苹果，向上一抛，接在手上重重咬了一口。
眉头一皱，啐了一口，
“真酸。”
刚子依旧沉默，但脚步沉稳地跟在我侧后方，我也差不多习惯了。
一家，两家，三家……我们挨个走，话不多，意思点到就行。
大部分店主都是老江湖，见风使舵快，态度还算配合。
甚至说直接将保护费给交了上来，也算爱上嫌麻烦。
至于对不对，我们这里幸好红菱还识一些数。
白了我们三个一眼，拿出小本子给记了下来。
得亏她跟过来了，不然我们三个人凑不出一个记账的。
当然，也有个别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我没急着逼，明天拿到账本再说他们的事情。
一条街走完，日头已经要沉下去。
红菱揉了揉走得发酸的小腿肚，脸上没了，刚才过来的兴致，问：
“白哥，下一站去哪？”
我看了看天色，又瞥了眼旁边的红菱，指向街尾那家招牌最大，霓虹灯管却坏了一半的“夜来香”歌舞厅。
“去那儿喝杯茶。”
走个过场，先预预热呗。
红菱一看那招牌，先皱了皱鼻子：
“去那地方喝茶?这茶它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