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三人一间房？
我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
柳一山接过钱，千恩万谢，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透出更深的疲惫。
我没多留，将包里的大半钞票塞给他，揣着剩下的零头，搭上绿皮火车回了广东。
出了站，招了辆摩的，一路突突着回到出租屋。
整个人像散了架，一头栽在地铺上。
连轴转了几天，心里劲儿一松，困劲儿就压下来，眼皮一合，沉沉睡去。
再睁眼，已是次日清晨。
厨房传来细微的碗碟碰撞声。
我撑起身，看见菁姐和阿慧两人围坐在小方桌旁，正悄无声息地吃着早餐。
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我。
“菁姐，我……”
我嗓子干得发紧，抓起桌上半杯凉水灌下去，喉头渴意的才稍减。
开口时有些讪讪。
好不容易开张弄来的钱，转手就送了大半出去。
自己还消失了几天，这话怎么说都有些站不住脚。
就这还打着来帮忙的名号。
“她的事办妥了？”
菁姐没抬头，手指拈着包子，另一手随意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打断了我的话头。
“嗯。”
我从裤兜里摸出那叠薄了不少的票子，推到菁姐手边，
“这是剩下的。”
菁姐瞥了一眼，两根手指夹起那叠钱，掂了掂，又原封不动地推回我面前。
“自己收着吧，算你前些日子的工钱。”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刚觉着心口一暖，她下一句就跟着来了，
“回来了就踏实干活，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得，那点暖意还没捂热，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我没再辩驳，点点头，拖过凳子坐下，闷头扒拉起阿慧推过来的饭菜。
往后几天，就没了那么多意外。
跟着菁姐他们走火车线，没再碰上硬茬子搅局，手下活计也顺手。
饭点和陈磊在饭摊上吃饭，他嘬着牙花子告诉我。
上回富商那事，对方没抓着实证，但动静闹得不小。
车上那个负责打点的工作人员趁机抬了价，多刮了一层油水，才算把窟窿堵上。
代价嘛，就是我们这组打草惊蛇，月底交数时，业绩得按规矩往下砍一截。
“那孙子都多收钱了，总不能转头就把咱卖了吧？”
趁着周围人声嘈杂，我压低嗓子问陈磊。
“哼，你小子，还是把荣门想浅了。”
陈磊扒拉一口炒粉，鼻腔里哼出冷笑，见我愣神，用胳膊肘撞了撞我，
“就那趟车上，有门里的‘眼’！瞧出来没？”
我心里一凛，摇了摇头。
“所以啊，”
陈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
“想脱身？难。指不定哪节车厢猫着的就是自己人，下手比雷子还黑，能不能全须全尾下车都得两说。”
我默然。
难怪当初菁姐拉我入伙时，那句“进去了就难回头”说得那谨慎。
“听阿慧扯闲篇，说你在‘皇冠’混得风生水起？”
陈磊弹了弹烟灰，忽然凑近，眼里闪着光。
“还行。你又憋什么坏水？”
我斜他一眼，这厮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屁话！这是正经好事！”
陈磊一瞪眼，
“江天那王八蛋，你就不想拾掇拾掇他？”
我眉头一跳，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不想收拾江天？
我还以为陈磊是让我捞哪个姑娘呢？
“你有路子？”
“明儿下午，江天要走趟火车线。回来时候，约莫晚上八点，路过关东街那片。”
陈磊压着嗓子，说得有鼻子有眼，
“那块地界偏，路灯都没几盏。”
“摸得这么清？”
我盯着他。
要不是过命的交情，我都怀疑这孙子跟江天唱双簧。
“废话！就问你一个字，干，还是不干？”
陈磊端起桌上的白酒，冲我一扬。
我看着他举杯那傻样，差点笑出声。
干不干是仨字儿，这文盲。
“干。”
酒杯一碰，发出清脆的响。
江天这孙子，阴我的账，是该算算了。
当晚，我跟菁姐打了声招呼，只说皇冠有点尾事要理，没提陈磊和计划。
菁姐上下扫我两眼，没多问，摆摆手：
“自己当心。”
阿慧眼珠转了转，想跟，被陈磊连哄带骗拽走了。
回到皇冠，先找阿勇销了假，顺带把事说了。
“人手够不？”
阿勇拧着眉，用茶漱了口嘴，
“不够我这边还能凑几个……”
“用不着。”
我摆摆手，好家伙，成了主管，生活质量也变高了。
江天出门通常不带太多人，再说，刚子一个能顶好几个。
阿勇也没多劝，只拍了拍我肩膀，
“有啥要搭把手的，言语一声。”
他顿了顿，挠挠头，咧嘴笑了，
“你上回说的那词儿……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好像琢磨出点味儿了。”
我心里微微一暖。
这世道，多一个能交底的朋友，不容易。
辞了阿勇，转上二楼。
阿文正倚在窗户边抽烟，瞧见我，眼睛一亮，
“白哥！啥时候回的？”
“刚回，先去见了勇哥。”
我接过他递来的烟，就着他的火点上，
“刚子呢？”
“他啊，”
阿文笑得有点暧昧，
“又钻‘夜来香’去了。”
我挑眉，这瘾头，看来是戒不掉了。
“白哥要找他？我去喊……”
“不用，”
我拦住他，眉头一挑，
“一块儿去看看。”
“夜来香”门口，霓虹灯管坏了一截，忽明忽暗。
老板娘沈嫚迎出来，脸上却没什么笑模样，反而带着几分尴尬。
“白哥，您可来了……”
她搓着手，欲言又止。
“出事了？”
我心头掠过一丝不妙。
“那个……之前找小茹麻烦的老板老婆，又来了！”
“人呢？”
我脸色沉下来。
沈嫚表情更古怪了，朝里面努努嘴：
“在楼上包间呢……三个人，进去快一个钟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个人？
我眉和旁边的阿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刚子平时看起来这么老实，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