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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可怜虫(1 / 1)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中,那片被墨迹污染的区域,再次翻涌起来。

无数的,属于那个杀手的,破碎的记忆和思维片段,如同幽灵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了,一间窗明几净的私人诊所。

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无数的医学奖状和荣誉证书。

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用那双本该拯救生命的手,温柔地为他心爱的妻子盖上被子。

也看到了,那个女人在他怀中,日渐枯萎,最终失去所有生命气息时,男人脸上那片彻底崩塌的,绝望的死寂。

他还看到了,诊所的地下室。

那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色彩的,诡异的实验室。

墙上画满了看不懂的符咒和星图。

中央,摆放着一个,用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冰冷的平台。

那,就是他的“土”。

就是他最后的,祭坛。

“圣卢克医院。”

秦风的嘴里,吐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旧址。”

“他就在那里。”

……

半小时后。

数辆纽约警局的,特警突击车,无声地包围了,位于曼哈顿上西区的一栋,略显陈旧的哥特式建筑。

这里,曾经是圣卢克医院的旧址。

后来医院迁走,这栋楼便被一位,匿名的富豪买下,改造成了一家顶级的私人诊所。

诊所的主人,是一位在心脏外科领域,享有盛誉的天才医生。

迈克尔·詹金斯。

一个,曾经用手术刀,从死神手中抢回过无数生命的人。

一个,在医学界被誉为“上帝之手”的男人。

没有人,能将他和那个,以活人献祭为乐的,变态连环杀手联系在一起。

除了秦风。

杜玉穿着那件驼色的风衣,站在警戒线外。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让他那单薄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瑟。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栋,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般的建筑。

他能感觉到。

那栋建筑里,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死寂的,属于“深渊”的气息。

“秦先生。”

探长走到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已经确认,詹金斯医生,就在里面。”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

探长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安。

“他发来消息说,他只想见你一个人。”

“他在邀请你,去欣赏他最后的‘作品’。”

唐仁一听,当场就炸了。

“不行!绝对不行!”

“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谁知道那疯子,在里面准备了什么!”

野田昊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秦君,这太危险了。”

“他已经是个,穷途末路的疯子,我们没有必要,以身犯险。”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墙壁,与那个正坐在黑暗中,等待着他的灵魂,在空中交汇。

他知道。

这是他必须赴的约。

这不仅仅是,侦探与凶手的最后对决。

更是他与自己内心那片“深渊”的,一场无法逃避的了断。

“我一个人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放心。”

他转过头,对着唐仁和野田昊,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微笑。

“游戏,该结束了。”

……

诊所的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冰冷而又刺鼻的味道。

大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墙壁上那些,金色的奖杯和证书,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里曾经的荣耀与辉煌。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大厅的尽头。

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的玻璃墙。

玻璃墙的后面,是一间无菌的手术室。

手术室的中央,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被白布覆盖的,人形的物体。

“你来了。”

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身。

是迈克尔·皮特。

他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英俊而又儒雅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疯狂和狰狞,只有一种,学者般的平静和从容。

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温和的,近乎于悲悯的微笑。

仿佛他不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变态杀手。

而是一个即将向世人,展示一项伟大发明的科学家。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张开双臂,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歌剧院的舞台上谢幕。

“请看。”

他指向玻璃墙后的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我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上。

他没有问,那下面是谁。

因为他知道。

那下面,是空的。

“五行,还差‘土’。”

秦风开口了,声音沙哑。

“而‘土’,是你自己。”

詹金斯医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和喜悦。

“没错。”

“金、木、水、火。”

“我用四个,庸碌的灵魂,搭建了祭坛的四角。”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将作为承载这一切的‘中央厚土’,完成这前无古人的飞升仪式。”

“我将超脱生死,获得永恒。”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科学真理。

“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风问道。

“你曾经,是一个拯救生命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以剥夺生命为艺术的魔鬼?”

“魔鬼?”

詹金斯医生,听到这个词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悲凉。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是上帝。”

他缓缓地,走到一面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女人的油画。

画上的女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和一双,像天空一样蔚蓝的眼睛。

她的脸上,带着幸福而又温柔的微笑。

“这是我的妻子,艾米丽。”

詹金斯医生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画框。

“我救过总统,救过富豪,救过无数,被宣判了死刑的病人。”

“我的手,被称作‘上帝之手’。”

“我以为,我能战胜一切,包括死亡。”

“直到,死神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秦风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所压抑的,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我用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

“最先进的药物,最顶尖的设备,最精密的手术。”

“我甚至用那些不被允许的,人体实验,试图为她逆天改命。”

“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秦风。

那双曾经充满了,智慧和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我输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地失去温度。”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不是上帝。”

“我只是一个,手握着手术刀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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