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晓燕摇摇头，“我吃过了，我先去灶房了。”
说着她转身进了灶房，关上门。
进入灶房后，她透过门缝看见何二朝何大牛屋里努了努嘴。
随后张桂花会意，起身去叫何大牛。
等何大牛出来后，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谁也没再提昨天的事。
就好像那场打骂从来没发生过。
而林晓燕在灶房里听着外头的说话声叹了口气。
半晌她解开围裙挂好后，轻轻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林晓燕顺着小巷一路小跑，心跳得像打鼓。
快到村口时她慢下脚步，理了理头发和衣裳。
这个点村里人刚起，路上的人还不多。
随后她低着头快步走着，尽量不引起注意。
出了村后她上了往镇上去的大路，这才敢松口气。
待太阳升起之后，林晓燕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
不过她心里乱糟糟的。
妇联真的会管自己的事情吗？
要是何家知道了会怎么对付自己？
……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终于是到了镇子上。
林晓燕这才脚步慢了下来。
不过看着不远处的镇政府大院时，他的腿还是有些发软。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真能脱离苦海。
但也可能，何家会用更狠的手段收拾她。
想起何二那张笑脸，她后背时一阵发凉。
那个老头子比何大牛可怕多了。
正犹豫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惊弓之鸟的林晓燕被吓了一跳。
她梦地回头看见只是个挑着担子的老汉。
这才松了口气。
老汉看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前走着。
看着老汉的背影，她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此时镇政府大院门口挂着好几块牌子。
林晓燕挨个看过去，终于是找到了镇妇女联合会。
她停在妇联牌子前，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
这个时候门卫室出来了个老头，“同志，找谁？”
林晓燕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找妇联。”
“妇联在二楼，最里头那间。”老头指了指里头。
“谢谢……”
闻言林晓燕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楼是栋两层红砖楼，墙皮有些剥落。
她快步上了二楼，可走廊里却静悄悄一片。
只见最里头那间办公室门开着。
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写着什么。
林晓燕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番，却不敢进去。
这个时候女人抬起头来看见了她，她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开口，“同志，有事吗？”
“我……我找妇联。”林晓燕声音发抖。
“我就是妇联主任，我姓王。”王主任站起身，走到门口，“进来坐吧，慢慢说。”
闻言林晓燕挪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
可是椅子是硬木的，硌得她生疼。
昨天总控挨打的地方还没消肿。
而王主任给她倒了杯水，“别紧张你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我叫林晓燕，是长蒲村的。”林晓燕捧着水杯，语气有些发抖。
“长蒲村啊。”王主任坐回办公桌后，拿出本子和笔，“找我什么事？”
林晓燕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王主任耐心等着，也没催她。
“我……”林晓燕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男人打我……”
说着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看到这些淤青，王主任脸色变了变，起身走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是什么时候打的？”
“昨天……还有之前，经常打。”林晓燕眼泪掉下来，“他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洗衣服慢，嫌我回娘家……什么都嫌，动不动就打。”
“你公婆不管吗？”
“他们……”林晓燕摇头，“他们觉得男人打媳妇天经地义，有时候还帮着骂我。”
王主任眉头皱紧了。
她回到座位上，飞快地记录着，“你男人叫什么名字？”
“何大牛。”
“何大牛？”王主任笔尖顿了顿，“何二的儿子？”
林晓燕点头。
闻言王主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听到这话她低下了头，“我……我不敢，何家在镇上有人，我怕告不赢。”
“谁跟你说何家在镇上有人？”王主任问。
林晓燕愣了愣，“村里人都这么说。”
听到这话王主任没再追问，继续记录，“除了胳膊，还有哪里受伤了？”
林晓燕犹豫了一下，撩起衣摆。
后背上大片大片的青紫。
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都是他打的？”
“嗯。”林晓燕放下衣服，“用拳头，有时候用棍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王主任写字的沙沙声。
写完，王主任放下笔，看着林晓燕，“晓燕同志，你说的这些情况妇联一定会管，但现在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您问。”
“第一，你想离婚吗？”
林晓燕愣住了。
离婚？
她从来没想过。
在这个年代，离婚是天大的事。
离了婚的女人，在村里根本抬不起头。
一时间她犹豫了！
“我……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
“那你的诉求是什么？”王主任问，“让他不再打你？还是让他受到惩罚？”
林晓燕想了想，“我不想再挨打了。”
“好。”王主任点头，“第二，你有没有证据？除了你身上的伤，还有没有其他人证？比如邻居看见他打你，或者听见动静？”
林晓燕摇头，“邻居……可能听见了，但没人敢作证，何家在村里势力大，没人敢得罪他们。”
王主任若有所思。
“第三。”她看着林晓燕，“你今天来妇联，有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有。”林晓燕说，“我偷偷跑出来的。”
随后王主任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这样，晓燕同志。”她停下脚步，“今天下午，我带人去你们村一趟找你男人和公婆谈谈，妇联会严肃批评何大牛的家庭暴力行为，并要求他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动手，如果他不听我们会联系派出所介入。”
林晓燕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王主任语气坚定，“但是晓燕，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事妇联能调解能批评教育，但如果何大牛阳奉阴违继续打你，你可能还是得考虑离婚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