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羽心里头一沉。
何二动作真快。
昨天放火，今天就要硬抢了。
“什么时候的事？”陆飞羽问。
“就刚才。”杨彩荷说，“我做饭的时候，听见外头有人嚷嚷说是何大牛带人往村部去了。”
陆飞羽放下毛巾，“我去看看。”
杨彩荷一把拉住他，“飞羽，你别去！何家人多，你一个人打不过。”
“没事。”陆飞羽拍拍她的手，“我就去看看，不动手。”
杨彩荷还是不放心，“那你小心点。何二那个人，啥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陆飞羽转身出了门。
他走得很快，心里头盘算着。
何二带人去村部名义上是救林晓燕，实际上是想把事情闹大把孙建国搞臭。
这种事，一旦闹起来，孙建国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得拦住他们。
陆飞羽加快脚步，抄近路往村部赶。
快到村部时，他听见前头传来嚷嚷声。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动人影憧憧，少说有二三十号人。
何大牛的声音最大，“孙建国！你个王八蛋！把我媳妇交出来！”
“对！交出来！”
“耍流氓的畜生！滚出长蒲村！”
人群跟着起哄。
陆飞羽躲在暗处，看得清楚。
何大牛站在最前头，手里拎着根木棍。
他身后是何家的几个本家兄弟，还有平时跟何二走得近的几个村民。
这些人，都是何二叫来的。
村部的门关着，里头亮着灯。
孙建国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人群，脸色平静。
赵文龙在他身边，气得浑身发抖，“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赵叔，您别出去。”孙建国说，“他们就是来闹事的，您出去正中他们下怀。”
“可他们这么闹，不是回事啊！”赵文龙说，“实在不行，我去镇上叫人！”
“来不及了。”孙建国摇摇头，“他们今晚就要把事情闹大。”
正说着，外头何大牛又开始嚷嚷，“孙建国！你再不出来，我们就砸门了！”
“对！砸门！”
“把那个流氓揪出来！”
人群往前涌，眼看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住手！”
所有人都转过头。
陆飞羽从暗处走出来，挡在村部门口。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像堵墙似的。
何大牛一愣，“陆飞羽？你来干啥？”
“这话该我问你。”陆飞羽盯着他，“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想干啥？”
“干啥？”何大牛举起木棍，“孙建国那王八蛋，诱拐我媳妇！我们是来救人的！”
“救人？”陆飞羽笑了，“林晓燕是你媳妇，她要是在村部你直接进去找就是了，带这么多人是想打架还是想救人？”
何大牛被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何家本家兄弟站出来，“这儿没你的事，滚开点！”
陆飞羽看了他一眼，“我要是不滚呢？”
“不滚？”那兄弟拎着棍子走上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一棍子就抡了过来。
陆飞羽身子一侧躲过这一棍，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往前一拽，
然后脚下使绊，那人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顿时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何大牛脸色难看，“陆飞羽，你真要跟何家作对？”
“我不是跟何家作对。”陆飞羽说，“我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人，孙会计是镇上派下来的干部，你们说抓人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何大牛冷笑，“他耍流氓就是犯法，我们抓他天经地义！”
“你说他耍流氓，有证据吗？”陆飞羽问。
“林晓燕就在里头！这就是证据！”
“林晓燕在里头，就是孙会计耍流氓？”陆飞羽笑了，“那我现在在这儿，是不是也算耍流氓？”
“你……”何大牛气得说不出话。
陆飞羽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人群，“各位乡亲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家跟孙会计有过节，今天这事到底是孙会计耍流氓还是何家栽赃陷害，大家心里头都有杆秤。”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陆飞羽说得有道理啊。”
“何二跟孙会计不对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林晓燕那姑娘，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咋会跟孙会计……”
何大牛见势头不对，赶紧嚷嚷，“别听他胡说！孙建国就是耍流氓！我们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啥了？”陆飞羽问。
“我……我看见他跟我媳妇在屋里！”何大牛硬着头皮说。
“在屋里干啥了？”
“在屋里……在屋里……”何大牛说不出来。
陆飞羽笑了，“说不出来？那我帮你说，林晓燕去村部是给孙会计送何二要下药的证据，何二想害孙会计和赵支书被林晓燕发现了，她这才跑来报信，你们倒好，贼喊捉贼反咬一口。”
这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
“啥？何二要下药？”
“真的假的？”
“林晓燕是来报信的？”
何大牛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陆飞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林晓燕偷出来的纸条，上头是何二的笔迹，写的是怎么下药栽赃，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人群哗然。
何大牛急了，冲上来要抢，“给我！”
陆飞羽手一抬，躲开了，“怎么，心虚了？”
“你……你伪造证据！”何大牛吼道。
“是不是伪造，让镇上派人来查就知道了。”陆飞羽把纸条收好，“何大牛，我劝你现在带人回去别把事情闹大，真要闹大了倒霉的是你们何家。”
何大牛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有些人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何家在村里势力大，可也不是人人都愿意跟着他们干坏事。
刚才那是听说孙建国耍流氓，大家才跟着来主持公道。
现在一听原来是何二要下药害人，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何大牛咬了咬牙，一跺脚，“走！”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
陆飞羽松了口气，转身敲了敲门，“孙会计，赵叔，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