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走上前，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看何二，“何二同志，这些钱是哪来的？”
“我……我攒的！”何二梗着脖子。
“攒的？”孙建国蹲下身，捡起几张票子，“你一个月工分是多少？一年收入是多少？能攒下三百多块？”
何二不说话了。
院外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三百多？我的天，我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何二这是贪了多少啊？”
“怪不得他家日子过得那么好，原来都是贪来的！”
何二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陆飞羽看了眼王老栓，“王叔，多谢了。”
“谢啥。”王老栓摆摆手，“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赵文龙叹了口气，“何二，跟我们走一趟吧。镇上公安马上就到。”
何二腿一软，又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这回是真完了。
……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镇上公安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公安，骑着自行车，一路打听，找到了何家院子。
’院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看热闹的村民。
两个公安挤进院子，看见地上的钱，又看见被捆着的何三何四，还有瘫坐在地上的何二，心里大概有了数。
“谁是赵文龙？”年长些的公安问。
“我是。”赵文龙走上前，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公安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听完，年长的公安看向何二，“何二同志，这些钱是哪来的？”
何二低着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年轻的公安喝道。
何二抬起头，眼睛通红，“我……我捡的。”
“捡的？”年轻公安气笑了，“三百多块钱，你哪儿捡的？我也去捡点。”
围观人群发出哄笑。
何二脸涨得通红，又不说话了。
年长公安摆摆手，“行了，把人带回去吧。钱也带上，这是证据。”
两个公安上前，把何二架起来。何二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拖着走的。何三何四也被押着，跟在后面。
走到院门口时，何二忽然回头，死死盯着陆飞羽，“陆飞羽……你给我等着……”
陆飞羽看着他，没说话。
等着？
何二这一去，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等他出来，早就物是人非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看着公安把何二三人押走。何大牛躲在人群里，脸色煞白，缩着脖子，生怕被人看见。
可还是有人看见他了。
“何大牛，你爹都被抓了，你不跟着去？”
“就是，你爹贪污的钱，你没花？”
何大牛低着头，挤开人群，一溜烟跑了。
赵文龙看着何大牛的背影，摇摇头，“造孽啊。”
孙建国弯腰，把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递给公安，“同志，这些钱，请你们清点一下。”
年长公安接过钱，数了数，“三百二十块整。”
他看向孙建国，“孙会计，何二贪污的账目，你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孙建国从怀里掏出几本账本，“重要的部分都抄下来了。原件在村部。”
“好。”年长公安接过账本，“这些我们先带走。孙会计，赵支书，你们配合得不错。镇里会给你们记功的。”
赵文龙摆摆手，“记功不记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何二这颗毒瘤挖掉。”
“说得对。”年长公安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再联系。”
两个公安推着自行车走了，车把上挂着装钱的布包。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还没停。
“何二这下完了。”
“活该！让他贪！”
“孙会计真是个好干部，要不是他，何二还得祸害村里多少年。”
“陆飞羽也不错，昨晚上要不是他，村部就烧了。”
陆飞羽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动。
他转身看向孙建国，“孙会计，账本被带走了，你那边……”
“没事。”孙建国说，“我抄了一份。而且重要的部分，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那就好。”陆飞羽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飞羽同志。”孙建国叫住他，“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赵支书，还有林晓燕，恐怕都……”
“客气了。”陆飞羽摆摆手，“都是应该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文龙看着陆飞羽的背影，感慨道：“这小子，真是变了。”
孙建国推了推眼镜，“是啊。跟以前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林晓燕小声说：“陆大哥是好人。”
赵文龙看了她一眼，“晓燕，你以后打算咋办？”
林晓燕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先住村部吧。”孙建国说，“等何二的事处理完了，你再做打算。”
林晓燕点点头，眼圈又红了。
……
陆飞羽回到家时，杨彩荷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见他回来，杨彩荷赶紧迎上来，“飞羽，咋样了？”
“何二被抓了。”陆飞羽洗了把脸，“公安带走的。”
杨彩荷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听说昨晚上何二让人放火，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没事。”陆飞羽在凳子上坐下，“何三何四也被抓了。何大牛跑了，估计是没脸在村里待了。”
杨彩荷在他身边坐下，“何二这些年贪了那么多钱，真是……真是想不到。”
“人心不足。”陆飞羽说，“有了权，就想要钱。有了钱，就想要更多。”
杨彩荷点点头，又担心地问：“飞羽，何二会不会报复你？”
“他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我。”陆飞羽说，“就算他将来出来了，也是多少年后的事了。到时候，谁还认得他？”
杨彩荷想想也是，放下心来。
“对了。”陆飞羽想起什么，“昨天打的野兔，还剩点吧？”
“还剩半只。”杨彩荷说，“在灶房里挂着。”
“晚上炖了。”陆飞羽说，“给爸妈补补。”
“好。”杨彩荷起身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飞羽一眼。
阳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杨彩荷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个男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靠，踏实，有担当。
嫁给他，没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