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寒冷眼看着她那惊恐害怕的模样,倒是确定一件事情。
她是真的很怕死。
听说她一场小风寒,就要把儿子、儿媳妇、孙子全都叫回来,让他们轮班侍候,哪怕下半夜都不准睡,得盯着她。
大家都被赵老夫人折腾得不行,早就又恨又精疲力尽。
如今看她那惨叫的模样,大家心里生出一股诡异的痛快,全都看着她,没一个人露出担心。
“死不了。”
沈若寒冷冷的说着。
“簪子刺得不是很深,你安静一点,一点事没有,但你还要继续这样大喊大叫,那就求必了。”
国公夫人龇牙欲裂,赤红着眼睛怒瞪赵老夫人,此刻她一点也不怕,也无顾虑,要不是她被关着的,她一定会刺得深深的,让这个老东西当场毙命。
赵老夫人此刻已经被剧痛和鲜血吓得慌了神,根本不听沈若寒的警告,一个劲的喊叫着,甚至还扑倒在地上打滚。
谁也没有理她。
静静的,冷冷的看着她。
滚了一刻钟。
赵老夫人也发现当真是没用了,根本没人帮自己,她自己又爬了起来,指着牢房里的人大哭。
“母亲,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回吧。”
赵国公府心知事情怕是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也不愿意看自己的母亲撒泼打滚,冷冷说完,便转身走到了角落里,坐下后就靠墙不再说话。
所有人都褪废了,都绝望了。
赵老夫人气得歇斯底里,一脚一脚踢在牢门上,咒骂着,怒斥着。
可是。
她没有注意。
因为她的激动,因为她的剧烈动作,原本开始停血的脖颈,突然间像是裂开了似的汩汩的鲜血不断的涌出来。
赵国公、国公夫人、赵清博他们都看到了,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
赵清博一脚踢在牢门上,怒吼。
“滚。”
平日里刻薄就算了,出了事,不但不知道去想办法,反而跑到牢里来对着他们大喊大闹的。
谁家的老夫人这么愚蠢?
蠢到没边。
赵老夫人猛的怔住,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这个平日里最是温声细语,哄着她,得她欢喜的大孙子。
“老妖怪,恬不知耻,还不快滚。”
赵老夫人整个人都僵了。
老妖怪?
她怎么会是老妖怪?
她是年纪大了一些,但自诩保着得宜,平时也着装奢华,打扮艳丽,怎么就成了老妖怪了?
“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平日里我最疼你,给你也是最多的,你竟这样对我?”
“滚。”
赵清博吼完这一句,就抱头蹲下,再不愿意理她一下。
赵老夫人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一直到被拖出牢门,她都没有停下自己的咒骂。
等到推进赵府的时候。
赵老夫人因为失血过多,人就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等她惊恐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猛的转身,想要抓沈若寒。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她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生病,就怕死,她要长命百岁,不长命两百岁,三百岁,要久久的活着。
沈若寒看着她已经站不稳,明显喘不上气的灰白模样,笑了笑,摇头。
“救不了你,你也用不着怕,很快整个赵府都会下去陪你,到了下面,你还是威风八面的赵老夫人。”
“不。”
赵老夫人尖叫,随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沈若寒看了一眼。
“不用管她。”
侍卫领命,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马车上。
锦书一边倒水,一边与沈若寒道。
“也算是报应。”
回到寒王府。
沈若寒去了那位姑娘的院子,那姑娘本就忐忑不安,见到她回来,急忙上前施礼。
“王妃。”
沈若寒将她扶了起来,眉眼温和。
“齐软,可想好了,是继续留在王府,还是回乡下去?”
齐软和程小四都是府里的下人,她们成亲也是寒王允许的,并且答应他们,可以留在王府,也可以回乡下去。
“王妃,我们想留下来。”
齐软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小四,轻声说着,程小四也点头。
“有王妃照顾,我们会过得很好,孩子也会过得很好,至于父母那边,我们也会妥善安排,王妃不用担心。”
齐软亦是重重点头。
如果她们走了,盯着寒王府的人一定会发现端倪,到那时候,王妃还会有麻烦,说不定王府真的会被收回去。
她们留在这里,能让宗人府闭嘴不说,孩子也会生活得很好的,王妃不会亏待他们。
这一点。
毋庸置疑。
“可是这样,你们夫妻便永远摆不到明面上。”
“没关系。”
齐软和程小四齐声应话。
“殿下待我们如亲人,我们该报答他的,更何况,这也不算报答,说起来,是我们占了便宜。”
沈若寒抿唇。
“好,那你们就住这个院子,小四做护院,等解决完所有的麻烦,你们再想离开,也轻而易举。”
“是。”
齐软和程小四郑重应下,看向沈若寒,眼里没有一丝犹豫。
半刻钟后。
沈若寒便下了令,齐软所住的院子,被重点看护,理由是要保护她们母子。
实际。
是要保住这桩秘密,不能让更多的人发现。
这一点。
齐软和程小四也是早早知道的。
处理完这件事情,沈若寒看着已经恢复了原样的王府,松了一口气。
“这是从护国公府拿过来的东西,全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府里头的册子我已经毁了,就算拿了,他们也对不到数。”
“都送到黑市去拍卖,钱送往边关。”
反正都是不义之财,留着也膈应,不如换成钱,去给战士们用。
也算是给赵娘娘和寒王积德,希望他们下一世,早些投胎到好人家,一生幸福无忧。
前后不过十天的时间。
赵府所有的案子都有了结果。
因着是假银子,庄子、花楼全都返还给了原来的主人,赌场的银子则用赵府的宅子抵押。
数件案子一起处理,最后的结果,赵府一门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行刑那天。
阳光竟从云层里跃了出来,淡淡的,薄薄的,但却让人心神舒服,沈若寒坐在酒楼的雅间,看着街市的人齐齐朝一个方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