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搬进抱犊寨里头,一部分住到抱犊山脚下火神庙附近,剩下的就先在卢氏县城里凑合着。
上次过年,赵言是抱着萧煜和柳绿,缩在黄榆关巡检司那破地方,冷冷清清凑合过去的。
那萧煜和箭儿只能待在建邺城,自己守着屋子,没啥事干,心里老不痛快。如今一听说大伙能一块儿过个团圆年,萧煜别提多高兴了。
她天不亮就爬起来,摸黑才收工,一遍遍地催工期,非要赶在年前把抱犊寨的架子搭起来,好让赵言能早点搬过来跟她团聚。
赵言劝了好几回,她不听,他插不上手,也只好由她折腾。
萧煜现在肚子八个月大了,随时都可能生,啥活儿也干不了,整天挺着大肚子到处溜达。
赵言看得心提到嗓子眼儿,急得直喊:“我的姑奶奶,你可别给我添乱了!你这要是有个闪失,那还了得!”
吴妈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将军别慌,这时候正得多走动走动,到时候才好生。老坐着躺着反倒不利索。”
可赵言总觉得她这话不太靠谱,毕竟上辈子也没当过爹,压根不知道咋办,就是干着急。好在吴妈以前常帮人接生,算是个有经验的稳婆,赵言也就暂且信了她。
但他还是放不下心,又让人专门找了个有经验的大夫,随时能叫过来看,这才踏实点。
赵言这边高兴,萧煜那边可就笑不出来了。自从知道萧煜怀了孕,她脸直接就拉下来了。本来她还想着收养那个“小宝宝”能拖住萧煜,让她没空缠着赵言。
谁能想到赵言不光又娶了个如花似玉的李香,连萧煜都怀上了。自己白费了心思不说,肚子还没动静,别提多憋屈了。
这也是最近萧煜一有空就黏着赵言的原因之一,既然怀不上,那就多试试呗,机会总归是留给勤快人。
这时候李百户也带着两千石粮食赶回来了,毕竟就这么一个闺女,想了半天,大过年的还是凑过来一块儿过算了。
卢氏那边缺粮,这些东西正紧俏。赵言盘算了一下,想让李百户拿一些到三川集去卖,既能换点日用品,也能把三川集的买卖带起来,多招些商人过来。
结果李百户这一去,反倒惹出事来了。那天晚上,李百户和卢三爷鼻青脸肿地跑回来,哭丧着脸跟赵言诉苦:“舜王,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那个康金山直接砸了咱们的集市,抢走了一车粮食,足足一千多斤米面。”
赵言一听就火了。这两天眼看要过年了,他本来想着安安生生过个年,不打算惹事。可他没去找麻烦,麻烦倒找上门来了!
是不是自己最近脾气太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好在他还没完全上头,压着火气问:“这个康金山是什么来路?咱们招他还是惹他了?他为啥砸三川集,还抢粮食?”
李百户刚来这儿,啥都不明白。还是卢三爷这个本地通门儿清,赶紧接话:“回舜王的话,这确实是我们卢家的规矩。
要是新来的‘杆子’想立山头,要么挨个山寨、庄子去拜门子,让各家当家的点头。要么就是被人找茬之后,直接打回去,拿人命立威!”
“这个康金山,原名叫康雄,家里排行老二,也有人喊他康二郎。也是他们家祖坟冒了青烟,竟在康家庄附近撞见了个金矿。
这矿跟咱们这边的不一样,每天能进不少钱,一年能出千把两黄金。”
“这矿本来是他们康家全族的,由族长管着。康二郎这小子,以前就是个混日子的,不干活。
把他爹娘活活气死之后,更无法无天了。
谁知道没多久,他赌钱输了账,还不上债。这家伙起了坏心,勾搭了十几个街头混子,把族长和几个长老全给宰了,硬是把金矿抢到手,连康家庄都占了。”
“刚开始康家人当然不服气,他就一边大把撒钱收买人心,一边养打手,谁敢不服就弄死谁。
听话的留着,不听话的干掉,就这么整了几年,康二郎就把康家庄方圆一带全捏在手心里了。
他天天逼着壮劳力上山挖矿淘金,攒了一大笔家底。外头都传他家堆了座金山,所以人送外号‘康金山’。”
“这孙子别看以前是个泼皮,还真有两下子。不知啥时候他发现平时粮食便宜,一到年底就贵,就动了囤货涨价的心思。”
“平时他拿银子到处收粮食,堆在康家庄里头,堆得跟山似的。就等着年关一到,高价往外卖,吃这个差价。
这回因为‘舜王’手下运来了粮食,把他那些存货全堵在手里了,卖不动,这才闹出今天这事儿。”
赵言听了一圈,心里琢磨: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说穿了不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不过就是个地痞无赖,也敢打我舜王的主意,真是活腻了!
再说了,听说这小子家里有金银有粮食,肯定是个肥得流油的主儿。既然这样,与其等你来抢我,不如我先去抢你,让我舜王也过个肥年!
想到这儿,赵言笑了:“行了,我都知道了。就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也敢在我面前耍把式?
卢三爷你先在寨子里歇着,等我带兵把康家庄踏平了,把康金山剁了,咱们三川集到时候再开市也不晚!”
别看赵言话说得硬邦邦的,满脸正气,其实心里还是挺有数的。
他说这些场面话,也就是给卢三爷吃颗定心丸罢了。自己刚当上寨主,要是不摆出个强硬姿态,不显出点真本事,很快就没人把自己当回事了。
到时候三川集的油水,这老小子怕是也不会乖乖上交。
所以这话得说,这仗也得打,关键就看怎么个打法。赵言问得差不多了,就让卢三爷先退下,然后喊来宋献策、董义远、张都督这帮将领,把事儿说了一遍。
“就这么个小贼,也敢蹦跶?”
大家一听,火气全上来了,嚷嚷着非把这小子收拾了不可。赵言摆摆手,让大伙儿先冷静,然后说:“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怎么个打法,得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