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背后的阴谋集团还有哪些人？对林徽下手的，又究竟是谁？”
陆凡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眼前这老者亲历朝堂风云，他盼着对方能吐露出足够多的内情，而非只是个被人摆弄、糊里糊涂的棋子。
吕阳怔怔地望着陆凡，脑海里猛地闪过“林家人”三个字，随即又狠狠摇头——不可能。
他张了张嘴，刚要挤出半个字，房屋四周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裹挟着肃杀之气逼近。
“砰！”
木门被蛮力撞开，数名身着玄铁盔甲的侍卫鱼贯而入，手中刀枪剑戟泛着冷光，瞬间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长须老者目光扫过吕阳，又落向陆凡，沉声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滚出去。”
陆凡呵斥出声，眉宇间凝起不耐。
不过是留了两名女侍性命，竟引来这么多人。
他并非惧怕这些侍卫，只是厌恶这份打断问话的聒噪。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等发号施令！”
长须侍卫长怒目圆睁，语气极尽轻蔑。
“噗——”
凛冽罡气陡然自陆凡周身迸发，无形气劲如刀。
话音未落，那叫嚣的侍卫长便被拦腰斩断，两截身躯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浸染了青砖。
“动手！”
剩余侍卫见状，红了眼般持刀扑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慢着！”
吕阳大惊失色，急忙喝止，却已来不及。
“噗嗤、噗嗤……”
利刃入体的闷响接连响起，伴随着鲜血飞溅的簌簌声。
不过片刻功夫，屋内便躺满了尸体，浓稠的血雾在空气中弥漫，墙面、地面尽数被猩红覆盖，连吕阳盖着的锦被也被血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滴答、滴答……”
血水顺着床单边缘滴落，桌上积下的血珠也随之坠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花。
那声音在死寂的屋内回荡，宛若一场诡异的血雨。
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呛得吕阳喉咙发紧，几欲作呕。
这些侍卫皆是他精挑细选、悉心培养的亲信，其中
半数是叶家本家子弟，其余也与叶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有两人是背后金主派来的蕴神境高手。
可就是这样一支精锐，竟无一人能在陆凡手下走过一合，对方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完了……他真的完了。吕阳浑身发抖，求生的欲望在心底疯狂叫嚣——他还不想死！
一柄由罡气凝聚而成的无形利刃，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吕阳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地供出了几股势力。
“就这些？”陆凡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宝力世家，乱世时便私印宝钞，联合多家势力垄断货币。
潮商团伙，专做走私买卖，朝中海关半数以上都被他们收买控制。
他们见大齐王朝国泰民安、府库充盈，便想联手分一杯羹，咬下这块肥肉。
“他们想分一杯羹，我自然清楚。除此之外，还有谁？”陆凡显然不信，这背后绝不可能只有这点势力。
吕阳深吸一口气，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似是在忌惮什么，良久才低声道：“大观寺，还有……”
话音未尽，陆凡心中已然明了——朝堂奸佞、江湖门派、外来势力，竟早已暗中勾结，拧成一股绳。难怪张牧青会一败涂地，落得那般下场。
“张治之事，又是怎么回事？”陆凡追问。
若他当初不急于削藩，张家祖业也不至于败得如此之快。
“是无生教干的。”
吕阳不敢隐瞒，语速极快地解释，“张治要削藩，需先安抚民心，便给了那些食不果腹的青壮安身之所，还勒令林家交出大片良田安置他们。
可无生教需靠这些青壮的鲜血维系教内高手的修为，张治此举无疑断了他们的财路。”
陆凡了然。无生教的财路本就两条，一为偷摸劫掠，二为采生割折的邪术。
张治这般严厉打压，自然引来了杀身之祸。
“哦？”陆凡冷笑一声，“无生教的人如何能闯入皇宫？别说你这太傅对此一无所知。”
张治再平庸，身边也不乏侍卫高手，既有张牧青留下的旧部，也有他自己培养的亲信，绝非轻易能被刺杀的。
吕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颤：“那夜大雨倾盆，无生教教徒潜入宫中行刺。我们假意派兵入宫抓捕叛贼，实则……实则暗中配合，断了张治的后路。”
陆凡心头一沉，没想到刺杀张治的幕后黑手竟如此之多，除了张家嫡系人马，几乎各方势力都参与其中。
“林徽呢？她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她……她是被活活气死的。”吕阳语气迟疑，
“林徽得知变故后，一夜之间便染了重病。有人暗中逼迫照看她的太监宫女，时不时将林家被吞噬、瓜分的消息告知她——她毕生心血付诸东流，张牧青的名声又在民间惨遭诋毁，绝望与怒火交织，没多久便去了。”
当日午后，京都爆出惊天大案。
吕家满门被屠，无一幸免。
就连在外为官的几个儿子，刚接到朝廷通缉陆凡的文书，便被人斩杀在各自衙署之内。
几日后，白云观上下惨遭屠戮，鸡犬不留。
紧接着，大观寺也未能幸免，寺中僧侣尽数殒命。
“嘶——大观寺可是有七位蕴神境高僧坐镇啊！”
“白云观的观主更是蕴神四层的修为，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竟也没能挡住？”
消息传入朝堂，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任谁都清楚，这绝非寻常仇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宰辅刘德云府中，几名手握重权的大佬围坐一堂，个个面色凝重，愁云满面。
“莫非是张牧青还留有后手？”
有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安。除了张牧青的残余势力，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般能耐。
“不可能！”立刻有人反驳，“张牧青当年被我们下毒暗害，眼睁睁看着自己油尽灯枯，若真有后手，怎会坐视我们夺权，怎会看着他义子惨死而不出手？我看此人绝非张牧青的遗留势力。”
“那会是谁？”
“东厂的人？”
“绝非东厂。”刘德云缓缓摇头，“东厂、西厂的人早已被我们肃清，最后一名高手也被我手下出卖给了敌国，绝无生还可能。”
说罢，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站立的于生。
此事是于生的兄长亲自动手，万无一失，东厂西厂的底细，他也早已摸透。
“报——！”
一名校尉踉跄着闯入府中，神色慌张。
“何事如此惊慌？”刘德云脸色愈发阴沉。
“大人！吕太傅背后的势力，潮商、漕运帮、宝力世家……一夜之间全被屠灭，无一生还！”
“什么？！”
屋内众人齐齐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到底是谁干的？！”
与此同时，湖州境内，无生教总部。
谁也未曾想到，这搅动江湖风云的邪派总部，竟是一座无门无窗的粗石矮屋，墙面插满了燃着的香火，烟气缭绕，透着几分诡异阴森。陆凡见状，微微摇了摇头。
“小东西，闯我无生教总部，不烧香祭拜也就罢了，还敢摇头？是活腻歪了？”一名精壮青年上前一步，语气凶狠，眼中满是杀意。
唰的一声，数十名身着黑衣的精壮教徒围了上来，将陆凡团团围住，气息凛冽。
陆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去告诉你们长老，我来此只为调查一事，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吕阳的供词他不敢尽信，此事必须亲自逐一核实，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狗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敢命令我们长老？”
“啪！”
陆凡反手一记耳光，力道之大，直接将那开口叫嚣者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昏死过去。
一名教徒见状，连忙转身奔入石屋，高声禀报道：“林长老！有人在总部闹事。”
屋内传来一道苍老而阴狠的声音：“区区狂徒也敢放肆？我们连狗皇帝都敢杀，还怕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带进来，我要亲自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