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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自私的人性(1 / 1)

“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争权夺利罢了,我接到的命令,只是带你们回去。”

杨振双目圆瞪如铜铃。

沉冷的目光扫过宴席四周。

那道凌厉如刀的威压落在众人身上,只叫人浑身一僵。

仿佛魂魄都要被当场摄去。

“我偏不回,你又能奈我何?”

许志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倔强。

他们二龙山的人,向来眼高于顶。

连少华山的势力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几个袍哥出身的兵卒。

若非当年师爷一手提拔,他哪能在二龙山站稳脚跟。

更谈不上坐上如今的位置。

“接到命令时我就纳闷,上头为何要我亲自来请你。”

看来,他们早把你这二五仔的心思看透了。”

杨振冷笑一声。

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寒芒骤闪。

刀尖稳稳对准许志的心口,杀意凛然。

宴席间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叫。

先前故作深沉、端着姿态的宾客们瞬间乱了阵脚。

纷纷起身四散奔走。

桌椅碰撞声、低语惊惶声混作一团。

“不是说好了只是赴宴?”

怎么突然要动手了!”

“我就说林家老太君这寿诞碰不得。”

你们偏说许志都来了准没事。

这下好了,全完了!”

林吴氏忙不迭指挥下人往后撤。

眉宇间的紧张之色难以掩饰。

目光死死锁在许志身上。

既怕他一时怯懦丢了颜面,更怕他真与杨振死拼受伤。

许志反手接过身后手下递来的长枪。

手腕一转,枪尖挽出几朵冷冽的寒星。

随即稳稳横在胸前,抬眼看向杨振。

“你当真要在此地做过一场?”

“是你不听军令,擅自脱离治所。”

休怪我不客气。”

杨振翻身下马,持刀步步上前。

周身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逼得许志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心里清楚,真要动起手来,绝非杨振对手。

退?

可此刻一退,先前的根基、师爷的提拔便全都成了泡影。

更何况,那位大人定然就藏在某处。

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杨振,有种便来!”

许志咬牙迎上他的目光。

身形挺得笔直,未有半分退缩。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杨振面色一狠,眼底翻涌着残忍。

正要挥刀上前,一股无形罡风骤然降临。

硬生生挡在了他身前。

“滚回你的西北去。”

一道威严冷厉的呵斥声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杨振浑身一僵,当场愣在原地。

“若非看在你镇守西北有功,今日你早已是一具死尸。”

庞大的精神威压如泰山压顶,直灌脑海。

杨振额角的冷汗滚滚滑落。

后背瞬间被浸透。

他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生死不过是人家一念之间的事。

呆愣之时,许志忽然将长枪掷在地上。

身形一纵便跃到杨振面前。

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顺势拉过他的手腕。

脸上堆起几分缓和的笑意。

“杨大将军,我与你一样,都是为了那些不成器的后辈才暂且隐忍。”

宴席的菜都备好了。

既然来了,便一同坐坐吧。”

杨振的异样他尽收眼底。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家老三暗中出手。

林家老太君大寿之日,这人竟敢上门闹事。

如今林家老三只予警告未下死手。

他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化解这场纷争。

杨振糊里糊涂地被拉上了酒桌。

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的恐惧与茫然中。

等心神稍定,除了阵阵后怕。

更清楚今日的任务彻底砸了。

“方才为何脑袋一片空白?”

他暗自思忖。

总觉得似乎遗忘了什么关键的片段。

宴席即将开席。

许志转头间瞥见角落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即拽着杨振,带着手下五人径直朝角落走去。

周遭宾客见状无不诧异。

却纷纷敬畏地起身避让。

眼睁睁看着七人垂手站在那桌前。

反倒像做错事的小学生等着训话。

“坐吧。”

陆凡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无波。

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再度响起。

“那少年是谁?”

竟能让许志和杨振如此敬畏?”

“嘘!小声点!”

你当那是普通少年?”

“胡老三,你方才和他同坐一隅。”

可知他身份?”

“他只说……自己是个卖酒的。”

七人皆沉默不语,默默坐定。

林吴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

当目光落在陆凡身上时,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声音轻得像呢喃。

“先生……”

“奶奶,您在叫谁?”

身旁的孙辈疑惑问道。

“没什么,没事了。”

林吴氏连忙收敛神色。

只是眼底的波澜久久未平。

林家老太君的寿诞终究平安落幕。

此事传开后,朝堂之上却异常平静。

未有半点反应。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宁,反倒让天下人暗自心惊。

察觉到其中定然藏着不寻常的隐情。

半月后,许志再度登门造访林家。

一进门便朗声道。

“我要告状!”

陆凡抬眼看向他。

“告谁?”

“汪国兆。”

“缘由?”

“他不配坐如今的位置。”

许志语气坚定。

陆凡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们的想法?”

他如今每日被各类告状文书缠身。

却不得不慎重对待。

许志背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个手握兵权的军头。

底下人向来护主。

将军的利益受损,便是他们的利益被触。

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动荡。

“是他们的想法,也是我的真心。”

许志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先前你的主子,许诺了你什么?”

陆凡话锋一转,直截了当。

“保我儿安然无恙。”

待我百年后,能归乡按照族中习俗风光大葬。”

“准了。”

陆凡挥了挥手。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天下的纷争,终究绕不开这些恩怨纠葛与私欲算计。

许志离去后,林吴氏轻叩房门而入。

对着陆凡躬身行礼。

“先生,皇上今日未时三刻,要回宫探亲。”

“他倒心急。”

陆凡语气冷淡。

“自己的亲信班底尚未培养成型,便急于掺和各方争斗。”

一个个都盯着那几把龙椅。

一门心思往自己怀里扒拉资源。

却从不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份能耐。

历代王朝选立接班人,首要的便是坐得住位置的能力。

而这份能力,核心从不是“身居其位便有其权”。

而是“有其能方能掌其权”。

是驭人理政、平衡各方的手段。

陆凡一待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替林家培养了不少可用之才。

又重新为张牧青打磨了一批心腹势力。

可看着眼前的局面,仍忍不住轻叹。

“还不够。”

这天下终究是世家的天下。

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早已刻进了人们的骨子里。

难以撼动。

待科举结果呈上,陆凡看着榜单更是心冷。

上榜的进士,清一色都是大小世家、势力派系的子弟。

“选拔人才的根基都烂了。”

这天下未来依旧是世家争斗的戏台。”

陆凡怒极反笑。

从小世家攀附大世家。

再到世家间相互倾轧。

不过是又一个历史循环的开端。

随后数月,陆凡奔走于各州各县实地探查。

所见所闻更让他心凉。

许多地方皆是一村一姓氏。

相邻村落常为水源、耕地这类琐事大打出手。

积怨极深。

一旦有一方族人考中举人入朝为官。

另一方村落便会被百般打压。

最终只能举族远走他乡,寄人篱下。

而那些背井离乡者,反倒将科举功名与家族荣辱绑得更紧。

愈发偏执。

“就靠这样一群人,治理天下?”

陆凡冷笑一声。

当即下令,为这批新科进士、举人重新命题考核。

试图扭转风气。

二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大齐江山逐步趋于平稳。

可朝堂之上的势力争斗却愈演愈烈。

各方派系培养的子弟纷纷成长起来。

拉帮结派、相互倾轧。

无一日安宁。

“真是没完没了。”

陆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每日收到的举报告状文书堆积如山。

为了内斗,各地的灾情赈济被抛诸脑后。

为了扳倒对手,一件小事便能无限放大。

将人发配流放。

今日盟友并肩,明日便反目成仇。

相互挖坑攻讦。

落马的官员越来越多。

剩下的人要么战战兢兢不敢做事。

要么一门心思相互攻击。

毕竟做事难免出错。

不做事反倒能自保。

更能借机构陷他人。

到后来,诬陷栽赃、操控舆论。

手段愈发下作。

“这天下的人,是该换一批了。”

陆凡眼神一冷。

将暗中培养多年的力量逐步放出。

如温水煮蛙般,一点点渗透朝堂。

蚕食各方腐朽势力。

又五十年过去。

大齐国泰民安,五谷丰登。

可朝堂之上却再度陷入无休止的攻讦。

新老派系势同水火。

却又能为了共同的利益联手打压林家势力。

朝堂之上,放眼望去全是利欲熏心之辈。

无一人真心为国。

“去你大爷的!”

陆凡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案上。

满心皆是疲惫与失望。

在这方世界空耗百年光阴。

终究还是没能撼动那根深蒂固的顽疾。

没能打破那该死的历史循环。

仿佛始终在与这方天地的固有规则作对。

徒劳无功。

他转身回到藏匿龙涎香的密室。

将那些伴随自己多年的物件一一拢到身边。

静坐良久。

待身形再度闪动时,已然出现在了那间熟悉的牛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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