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靠着给学长当狗,才一步步爬起来的。
最初的学长,成了他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他凝视着自己不堪的过往。
“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忘恩负义。
他还靠着给老女人做情人,一步一步踩着肮脏的捷径往上爬。
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热血与正义。
“我早都不是我了。”
咔嚓 ——
惊雷炸响。
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
他刚回过神,又一头栽进了另一个幻境。
几十年光阴倏忽而过。
他家的孩子,终究没能摆脱和他一样的命运。
一个个被对面的公子哥死死打压。
少爷们斗法。
他们这些趋炎附势的狗,却一个个遭了殃。
轰隆隆 ——
雷声再度席卷而来。
秦秘书猛地打了个激灵。
“梦么!”
“怎么会这么真实?”
不 ——
怎么会是这样?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人生,不该是这个样子。
秦秘书忽然间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只觉得这一生,全都白活了。
努力付出了这么多,卑微到了骨子里。
唯一能换来的,不过是旁人羡慕的高位。
再无其他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比起那些少爷,他的孩子活得实在太普通。
车子只能开法拉利。
人家的布加迪限定版,都有好几台。
劳斯莱斯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日常代步的工具。
更重要的是,人家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他的孩子,却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而那些普通人,和他家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那些普通人进不去的地方,他家孩子照样没资格踏入。
“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间发现,自己的付出与收获,根本不成正比。
太不公平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群人也都在幻境里反复沉沦。
“我这辈子,到底活了个什么?”
一个老人喃喃自语。
到头来,他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子孙后代,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向覆灭。
一日之后。
天上的雷云渐渐散开。
一身破旧衣衫的陆凡,回头扫了一眼身下的众人。
“第三次天劫,过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他再度出现在了森林之中。
他抬手一招。
将已经爬出去几公里远的人,全都抓了回来。
“诸位,几日未见。咱们继续!”
“啊 ——”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收拾完这群人,陆凡先回了别墅。
离开这么多天。
他相信,奶奶一定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找到堂弟了,他叫陆康,你看这是他的照片。”
陆凡把照片转发给了奶奶。
“孩子…… 啊!”
“长得和云飞,真是太像了。”
隔了片刻,奶奶却看出了不对劲。
“他怎么在医院里?”
“最近不是冬天么,不小心感冒了。”
陆凡随口撒了个谎。
“感冒了啊,希望别耽搁你三叔出殡的日子。”
“放心吧奶奶!”
陆凡轻声宽慰着。
转过身,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枪伤,还伤到了筋骨。
没有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复原。
更何况堂弟长期营养不良,身子骨本就弱,恢复起来更需要时间。
“奶奶,我先回家安排三叔的后事。三叔亡魂在外,还得请高人来叫魂。法事,估计得做上好一阵子。”
“那你先去忙吧,明天我自己回家。”
“奶奶,不着急,等我接回堂弟,请了师父再说。”
陆凡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挑挑拣拣。
最终拿出了一枚培元丹。
随后,他又来到南郊别墅,从里面翻找出一堆药材。
“先把陆康的身体恢复过来再说。”
说罢,他便开始炮制药材。
次日。
陆凡先回了清江,找到了那个老木匠。
“你这些木料是真的好,可就是没经过放置,我不清楚做出来的棺材,会不会炸开。”
老木匠拍着几乎成型的棺木,沉声说道。
寻常的木材,都得阴干好几年才能使用。
阴干的过程中,还不能有丝毫裂纹出现。
即便是油柏、黄栌这些不容易炸裂的木料,也得放置两三年,等里面的水分彻底干透,才能动工。
唯有阴沉木是例外。
不过,所有的棺木,都得用活木砍伐。
“没事,这木材密度极大,里面没多少水分。”
陆凡淡淡开口。
“你还说这个!为了切割你这点木材,我都弄坏了好几个锯子。几个徒弟和小工,都快累趴下了。”
老木匠龇牙咧嘴地抱怨。
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硬的木材。
什么黄花梨,非洲铁木,和这木材比起来,都差得太远了。
“您辛苦了,等做完之后,我给您包个大红包。还请你们多费心,用上好的糯米和桐油。”
棺材做好之后,还得选个日子收香。
收香那日,主家就得给工匠们包红包。
当然,也有工匠给主家送红包的说法。
“这你放心,每个榫卯的缝隙,我都用糯米桐油膏填实了。”
将糯米蒸熟,和桐油混合在一起,再用木槌反复敲打,最后掺入石灰。
用这种材料做成的粘合剂,密封和坚固程度,远超 C40 水泥。
“漆,也要用最好的。”
陆凡补充道。
“难啊,你这木料没放置够时间,就算做好了,也得再放一阵子才行。”
老木匠叹了口气。
“另外,逝者可有妻儿子女?”
老木匠忽然问道。
“有。”
陆凡言简意赅。
交代完所有事情,陆凡直奔岳西。
刚靠近陆康的病房,就听到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人家已经道歉了,也愿意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们别不知好歹。”
病床对面,坐着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
她身后站着三个青年。
仅仅是衣着和气势,就将陆康一行人死死压制。
“我知道我是个蝼蚁,但蝼蚁,也该有蝼蚁的尊严。”
陆康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都知道自己是蝼蚁了,还觉得自己配拥有尊严么?”
女人轻抬眼眉。
浓妆之下,那双不屑又带着怜悯的眼神,直直刺入陆康的心底。
陆康微微垂下了眼眸。
是啊。
他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没人要、被抛弃的蝼蚁罢了。
人家没能一枪打死他,不过是运气不好,随手施舍了他一条活命的机会。
陆康的精神,在这一刻瞬间被抽空。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软了下来。
女人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转头看向坐在陆康身旁的两人。
“家属,你们好好想想。除了住院费、医疗费、康复费之外,我们还愿意赔偿三百万的精神损失费。三百万,你们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病房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陆康的外公率先开口:“算了吧,咱们就是穷苦百姓,能拿到这些赔偿,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能算!我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陆康的外婆激动地反驳。
“不算,又能有什么办法?”
外公重重地叹了口气。
尽管心里万般不愿,但他看得很清楚,对方的势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陆康堂哥请了那么多能人,到最后,依旧没能拿对方怎么样。
能逼得对方让步赔钱,已经是万幸了。
“还是老爷子看得明白。你们要是继续闹下去,我敢保证,你们不仅会丢了这笔钱,甚至连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人家能开一次枪,就能开第二次。孩子,你还年轻,这么做不值得。”
“你们根本无法想象,我们到底拥有多大的能量。”
赤裸裸的威胁,一字一句砸在众人的心上。
陆康外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