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陆凡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终究是闭塞村落的村民,和外界隔着厚厚的信息壁垒,才这么容易被花言巧语蒙骗。
抬腕瞥了眼时间,陆凡身形一动,转瞬便抵达岳西县城。
找租车行租了辆越野车,引擎轰鸣着,朝马竹湾疾驰而去。
车刚进村子,村口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村民们正忙着把一摞摞衣物搬上货车,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在旁指挥,眼看就要发车。
陆凡毫不犹豫,直接将车横在出村的唯一道路中央。
熄火、推门,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你干什么?敢堵村里的路,不想好了?”
一名黑衣干部快步上前,眉头拧成死疙瘩,满脸倨傲,语气里的官威压得人喘不过气。
“堂哥!”
陆康一眼就瞥见了陆凡,眼睛骤然亮起,挣脱身边人的拉扯,快步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委屈。
“堂哥?”
“这就是陆康那个有钱人的哥哥?”
“听说这些衣服全是他捐的……”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几名干部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闪过慌乱,低声嘀咕:“他怎么来了?”
片刻后,他们强压下不安,堆起虚伪的笑容,故作大方地朝陆凡走来。
“这位就是捐赠物资的老板吧?真是年轻有为!”为首的干部主动伸手,语气热络得过分。
“是我。”
陆凡淡淡应声,根本没有去握那只手的意思。
干部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却更盛:“太感谢您的慷慨了,乡亲们都记着您的好呢!”
“不必了。”陆凡语气骤冷,直接打断他,“我改主意了,不捐了。”
顿了顿,他眼神锐利如刀:“所有被擅自挪动的物资,我会通过法律途径一一追讨。”
“什么?”
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张:“您这是为什么啊?”
“你们做的事太过龌龊,我对你们,已无半分信任。”陆凡扫过几人躲闪的目光,字字清晰。
“先生,您可别冤枉人!”一名干部急忙撇清,“那些事都是乡长干的,我们哥几个向来公道,乐意接受您监督!”
“你觉得我还会信?”陆凡嗤笑一声,嘲讽拉满。
“先生,您不能出尔反尔啊!”为首的干部换了副苦脸,“不少乡亲眼巴巴等着物资,您这一收,我们没法交代!”
“与我无关。”
陆凡语气平淡,心底却门儿清。
真缺物资的贫苦人家,怎会这么快收到消息?分明是这些干部散播的噱头。
况且,真正有需求的人,绝不会因他收回物资而焦虑。
“先生,您收回物资,我们没法向领导和乡亲交代啊!”
干部们急了,姿态放得极低,“您不放心就亲自监督,我们全听您的!”
陆凡缓缓摇头,不为所动。
“这么多物资,您一个人也发不完啊!”
几人不死心,继续劝说,“您说怎么弄,我们给您打下手,保证一丝不差!”
“抱歉,这些物资,我会捐给隔壁市县。”
陆凡语气坚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哪个市县?”为首的干部连忙追问,眼底藏着算计,“我们人脉熟,能帮上忙!”
“荆湖。”
两个字落下,为首干部的脸色瞬间惨白。
荆湖是邻市地界,根本不是他们能插手的范围,这一下,彻底断了他们渔利的念头。
他正要再争辩,陆凡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周清清”三个字格外醒目。
接通电话,周清清干练的声音传来,“我给你个电话号,你记好了,岳西这边的事归他。”
陆凡记下号码,挂断电话后。
直接波动那个电话,陆凡将这边情况说完,把手机递给为首的干部。
干部满脸疑惑,却还是接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不过片刻,他的脸色便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挂了电话,他沉默良久,才重重吐了口气,看向陆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外人给的话不算数,他得听自己一脉领导的意思。
片刻后,干部挂了电话,脸上的紧绷终于散去。
他走到陆凡面前,态度彻底恭敬下来:“行,只要物资能用到实处,我们全力配合。”
说着,他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号码,您要是改主意,或者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抬手拍了拍陆凡的肩膀,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满是忌惮。
眼前这少年模样的人,有钱倒也罢了,竟还有这么硬的关系背景,真是深藏不露。
“多谢。”陆凡笑了笑,接过名片。
在外人看来,两人对话客气,气氛平和。
唯有他们自己清楚,方才短短几句,已是交锋数次,暗流涌动。
此时已是下午,货车队缓缓驶离后,陆康立刻拉着陆凡往家走。
村里的人也好奇地跟在后面,议论纷纷。
“这就是陆康的本家哥哥?跟陆康长得真像。”
“富豪就是不一样,气质又稳又飘逸,还这么帅。”
“你看他那皮肉,透着光泽,根本不像普通人。”
皮肉发光,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表现,远远望去,便透着饱满的健康感。
稳重,是陆凡历经世事沉淀的底气;飘逸,则是修炼后挣脱桎梏,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
他身上的与众不同,给村民带来了极强的冲击力。
就像底层之人窥见天宫仙人,那份悠然自得,每一句话,都在冲击着普通人固有的认知。
几人刚聊了没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汽笛声。
一辆轿车停在门口,两个男子提着五个箱子和一个塑料袋,快步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些是您的东西。”
男子态度恭敬,不停道歉。
“这是拿走的衣服,就是有一件的箱子找不到了。”
说着,他们把衣物放在陆凡脚边,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快步退了出去。
屋内外的村民都看愣了。
片刻后,才有人反应过来。
“原来是来还东西的!”
“居然还敢主动还?”
“厉害啊!能让这些人低头还东西,陆凡这背景是真硬!”
“看来陆凡做得对!不合理的抢夺,就该狠狠反抗!”
议论声还没停,又一辆车驶了过来。
来人放下衣物和鞋子,又是一番连连道歉,随后匆匆离去。
自此,好戏才算真正开始。
从下午到天黑,不断有人上门归还衣物,态度恭敬,道歉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当看到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中年人,也满脸堆笑地上门道歉时,陆康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不是很嚣张吗?”他张口怒斥,怒火难平,“道歉就完了?”
他想不通,这些人做错了事,凭什么一句道歉、归还东西,就能一笔勾销?
一时间,陆康气得说不出话来。
“打你一耳光,你同意吗?”陆凡忽然开口,看向那中年人。
中年人脸色一僵,连忙摆手:“不同意!我们是误听消息,弄错了!东西都还了,您打我就是人身伤害了!”
乡长能扇他耳光,上面的领导能训他,可这些底层村民不行。
丢了面子,他以后还怎么在这地界混?
“那脱你这一身皮呢?”陆凡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
“我没犯错!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们处置!”中年人脸色更白,却依旧强撑着反驳。
陆凡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清清给的那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要查得彻底,让他清清白白的。”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中年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惊恐地盯着陆凡,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太懂这话的意思了——所谓“清清白白”,就是要把他的老底都扒出来,一点黑料都不留!
噗通!
中年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跪我没用。”陆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最好祈祷,你是真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