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点点头,“要快。”
“放心。”谢辞不甚在意道:“他有名有姓,只要能在上京城逗留过,本官就一定能查到他的身世。”
本朝户籍制度严格,想要改头换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这却方便了谢辞,除非这善净师傅是从外地来的,需要费些时日,只要他在上京城落脚,他就一定能查出来个大概。
苏黎当然相信谢辞的本事,审刑院比他们大理寺做事要便宜多了,上京城中哪个衙门都会给他们几分薄面。
“走罢,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去用点斋食。”谢辞看了一眼天空,含糊道:“瞧这天气,约摸着雨雪要来了。”
苏黎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一看,果然看见天空翻涌着薄薄的一层云。
说是云也不大准确,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了一层灰色的纱幔,遮挡住了大半个天空,只留下些许微光。
“是啊,雨雪要来了。”
苏黎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便见苏明和范文茵又吵了起来。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要见阿姐。”
“那也不成,男女有别,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随意闯女子的闺房?”
“什么叫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好像比我还大罢,怎么能讲出这样的话?再说了,那是我亲阿姐,我还不能去见她了?”
“你莫要诓我,我都知晓了,苏阿姐是祝世伯的女儿,你才是真正的苏家人,你们本身不是亲姐弟。”
这话惹得苏明炸毛了,上次吃的亏全忘了,直接怒怼道:“那你又算甚?我们好歹一起长大,姐弟相称十几年,你不过认识我阿姐才几日功夫,怎好意思拦着我的?”
范文茵嘴唇一抿,“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苏阿姐,她日后还会是我小婶婶。”
“啊啊啊啊,你胡说八道!我阿姐才不会嫁人呢!”
苏黎眉毛一挑,正想开口,却看见旁边的谢辞快步走过去,冲那两人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魄,只把两个加起来才三岁的两个小鬼吓唬住了,瞬间变成了两个乖巧的小鸡仔。
“谢小叔。”
“谢阿兄。”
“都几岁了,还学着那三岁孩童拌嘴,有这时间不如去多读几本书,茵娘,你的字练得如何了?把字帖送过来我瞧瞧,苏明,你的策论写好了吗?今日若是还拖拉,少不得我要去找你们山长喝个茶。”
两只小鸡仔吓得魂飞魄散,齐齐摆手。
“不用了,小叔,你差事太忙,还是不劳烦你了。”
“那个谢阿兄,哎呀,我昨日帮忙跑腿累坏了,想回去再休息休息。”
苏黎噗嗤一笑,慢条斯理地踱步过去,“你吓唬他们做甚么?”
“谁说我吓他们了?都这般大的人了,还在这里拌嘴,也不怕叫旁人看了笑话。”
两只小鸡仔见到苏黎,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架也不吵了,罚也忘了,一左一右扑到苏黎的面前,挎着她的胳膊道:“阿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范文茵则摇身一变,弱弱开口,“苏阿姐,你去了哪里?醒来时不见你,我好害怕。”
苏明暗自翻了个白眼,他算是看明白了,莫要看范文茵长得柔柔弱弱,一副谁见了都可怜兮兮的样子,实际上心眼子多着呢,之前害自己被误会不说,现在还想把他阿姐抢过去。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去查案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又吵起来了?”苏黎被两个人架着,颇有些无奈道:“走时想着你们两个还在睡,便没有叫醒你们。”
范无茵约莫是被昨日的事惊到了,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亮起才将将睡下。
苏黎起身的时候,小心又小心,生怕惊醒她。
而苏明则是因为昨天跑下山通知了青松,赶在傍晚又爬上了山,确实累得不轻。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起身时,回忆起昨天之事,深觉得自己帮了阿姐老大的忙,便想着来讨几句好听的话,结果被范文茵拦在了门口。
“我阿姐不在屋里你早说便是,为何要拦我?”苏明抱怨道:“亏我还担心吵了阿姐的好梦,不敢与你大声争辩。”
范文茵用一种“你在瞎说甚”的眼神看着他,“你也没有问我呀,非要闯进屋,那屋子也是我的房间,我当然不能放你进去。”
苏明涨红了脸,“我才没有!”
“好了。”苏黎抬手,隔绝了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的脸,她先是转头看向范文茵,“今日风大,你身子不好,还是莫要在外头久留,若是不想在这里呆着,回头让你阿兄先送你回去。”
范文茵摇了摇头,“我没事,苏阿姐都说了今日风大,我回去少不得要见风,还是在这里待几日,等天气放晴再回去。”
苏黎寻思着这天一时半会儿放不了晴,但也没有再劝。
说实话,与其让范家兄妹先回去,还不如跟他们一起走,他们人多也安全些。
她又看向苏明,先是狠狠地夸了两句,“昨日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这两日寺里不太平,我一时顾不上你,你最好也莫要出门。”
苏明咧开大大的笑,“知道了阿姐,我会乖乖听话的。”
“但你谢阿兄说的文章还是要写的。”苏黎又板着脸道:“你的旬假已经结束了,这里的事一耽误,你又不能及时回书院,功课断不能落下。”
苏明也够倒霉的,之前因为白阳书院的案子,耽误了功课,狠狠地补救了一把。
之后又因为新娘子的事在外头逗留了许久,导致功课跟不上,被迫去肖家“闭关”。
现在又因为杨小郎君之死,他不得不延迟回书院的时间。
但书院可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放你一马,学问也不会因为你的私事对你多加慷慨,该学的还得学。
好在有谢辞在,作为自小便捧着书本长大的世家子弟,教导一个学得半拉的苏明不在话下。
苏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瘪着嘴道:“亏我还特地交代青松阿兄去大理寺叫人,阿姐竟然还这般对我。”
“嗯?”苏黎眼睛眯起,“你方才说甚?是你让青松去通知大理寺的?”
“是啊!”苏明骄傲地抬起头,“我想着阿姐破案这么厉害,案子定很快能破,这功劳定要算在大理寺的头上。”
他可是求了青松好久,又是威胁,又是循循善诱,才让青松松口,直接通知了大理寺。
好家伙,破案了,原来王承悦和陈舟吵了好半天的症结点在这儿。
苏黎面无表情地冲谢辞道:“谢知院,我觉得你说的对,有的时候孩子调皮就该严加管教,你之前说的文章要不再加上几篇?”
苏明:“?”